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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鸣】墙

是遥:

阅读指南:游戏paro,略微慢热,防止剧透不做详细梗概,不过可以概括成在游戏里千里寻夫。全文2.7w字,一发完。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长,如果有人能看完,非常感谢你的阅读!




他几乎是用尽毕生力气奔跑在这条街道上,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繁华地带人来车往,障碍颇多,令他好几次险些和人撞个满怀。被擦肩而过者先是惊慌,继而转头怒骂一句“赶着投胎去啊”,他并无暇顾及,只丢下潦草丢下一句“对不起”就继续前行。然而当漩涡鸣人拐过熟悉的街角,看见眼前的景象时就忽地刹住了脚步,心下不禁一凉:在游戏序列发行处的队伍已经排过了整整一个街区。


这是火之国最大游戏制作公司木叶娱乐新作“围墙”发售的第一天。


2037年,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让所有人的生活方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将时间线推回二十年前,不,仅仅十年前,人们或许也不能料到,从前在未来蓝图之中那些看似不可思议的设想能够以如此迅猛的速度被一个接一个地实现。遥远星系的探索以惊人的速度开展,各种新奇的发明层出不穷。繁琐的事务步骤正在因为技术的更新而慢慢简化,购物不再需要现金、卡片或者电子支付,只需要在商家的终端上按下你的指纹,金额就会从数据库中扣除;其他方面亦是如此,那些文书和证件都已经被时代抛弃,所有关于个人的数据都被收集进庞大的库内,在需要验证身份的场合,能够通过设备与人的对接而轻松实现。数据愈发庞大的同时,记忆芯片也应运而生,从出生时便会植入脑中,记录你日常的行为和经历过的事情,备忘录之类的东西早已不再被需要。而虚拟现实技术的日趋完备令许许多多的事务都可以通过简单的一台设备建立联系实现。学习,工作,旅游,都可以通过vr设备来得到直观的感知,自然,也少不了游戏。


当然这个社会并没有像许多展望未来的小说中那样完全颠覆,本质上,它还是以一个十分稳定和健康的模式运行着。就像电子书不可能完全替代纸质书那样,在很多人选择在家里,通过设备与老师交流和学习时,也仍旧有相当数目的人选择去上传统的学校。虚拟现实技术可以开发更多更丰富的形式和可能性,但现实也同样重要——诸如“在虚拟和现实中寻找平衡,创造美好未来”这样的标语,在火之国的大街小巷行走时,都时不时可以瞥见。或许是因为那些曾经的科幻作品中过于骇人听闻的遐想,政府对于传统和虚拟模式下的作业配比有非常严格且精密的调控,丝毫没有懈怠。


所以,即便是木叶娱乐这样在世界排行榜上第一的虚拟现实游戏公司,也并不是所有活动都会通过一根网线来进行对接。就像这次,号称“历时三年打造的最新力作”围墙,第一次发行的游戏序列竟然需要在实体店进行购买和领取。价格并不特别昂贵,就算是个穷学生,省吃俭用一个月也能从少得可怜的生活费里抠出来。然而,“围墙”的发行数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首发的数目都要少,在宣布的那一刻,所有狂热的游戏迷就知道,战争已经打响了。


感谢资料识别数据库的发明,这让黄牛的美梦成为了泡影。这次游戏除了发行数目和以往不同,还是秉承了木叶公司一贯的风格。每一个购买的游戏序列会当场和你的个人资料进行对接,不可更改,只有购买游戏的本人,才能够通过自己的设备进入。这多少算是减轻了一些玩家抢序列号的压力,但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在游戏正式发售前的12小时,也就是3月6号晚八点,木叶所安排的各大发售处开始允许排队(如果不这么做,恐怕在游戏宣布即将发行的时刻就会有人把大小家当搬到店门口住上半个月)。在那之前机械警察会严格限制周边区域的出入,在那附近逗留过久就会被无情地送出两公里外,且开始之后严禁插队、代排等有失公允的行为,所以漩涡鸣人掐准了时间,准备按照鹿丸所计算的时间点从家里出发,冲进区域,排队购买——一气呵成。


然而看似万无一失的计划,却栽在了他最想不到的地方。他竟然是因为自己睡过头而没有按时排上队!为了凑出买游戏的钱,这一个月他都在花店打工,照看那些植物对他来说是件轻松愉快的事情,但那天恰巧进了一批新的花束,他搬运整理费了不少心神,到家觉得疲累,看看时间,距离出门还有几个小时,便定下闹钟打算小憩一会——谁知闹钟的响声他睡得太熟根本没听见,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清早。


他真的应该购买一个虚拟叫早服务的!鸣人看着排成长龙的队伍,欲哭无泪。为了节省开支,他还在用最古朴的手机自带闹钟,如果咬咬牙花100元购买服务,他就能在起不了床的时候感受到冰水倒头的感觉。但后悔没有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晚了!


即便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他还是默默地挤到了队伍的最末端。饶是这般不走运,上天似乎还没饶过他,在刚要站到队伍最末的时候,还被一个彪形大汉抢先一步,又往后挪了一位。


“……真特么倒……”这儿刚好是机械警察的盲区——毕竟已经排过了一个街区,以原本安排的数量实在没法那样面面俱到。鸣人都忍不住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话,看见大汉略带威胁的眼神,又只好吞回了肚子里。对面的环形贸易中心门口的电子屏幕显示,现在是六点三十分。在一个半小时毫无希望的等待之后,发售正式开始了。


这真是一次不错的营销啊,卡卡西看着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心想。密密麻麻绕了几个弯的队伍,从空中鸟瞰下去,呈现的景象还是非常具有视觉冲击力。虽然木叶娱乐这样的大公司,根本不用担心新作的发行量和利润,况且这还是天才工程师大蛇丸口中“倾尽毕生心血”所制作出来的游戏,但公司就偏还是要玩上这么一波饥饿营销的套路。可以想见,当这些图像通过或新颖或传统的各种渠道被传递到人们的眼前,会引发多少那些没买到的游戏玩家的渴望。人类,虽然不断进步,但你没有看错,有些时候,他们还真就是这么的无聊。


游戏在火之国地区仅仅发售五千台,还是分散在本国的各个角落,这个发售点虽然规模较其他的更大,至多也就分到700台,远远不及排队人数。队伍在发售处玩家和序列的对接下以不太快的速度前行着,约莫一个多小时过后,队伍挪动的速度突然加快了——或者不如说有许多人已经四散,从队伍中离开了。即便和发售处还隔着一段距离,漩涡鸣人也知道,这代表着序列已经发售完毕,他们这些在后面排了半天做无用功的可怜虫,只能乖乖回家等待下一次不知何年何月的发售。


但漩涡鸣人不会就这么死心。那些知道游戏售空垂头丧气的家伙从队伍中离开之后,还剩下和他一样不肯这么轻易退场的人。队伍缩短了许多,前行的速度也快了不少:走到发售窗口,便会得到一句“不好意思,游戏已经售卖完毕,请等待下一次发行通知”,仿佛不听到这一句拒绝便不会死心似的,铁了心要去撞一撞这冷酷无情的南墙。


“不好意思,游戏已经售卖完毕,请等待下一次发行通知。”


“不好意思,游戏已经售卖完毕……”


“不好意思,……”


越靠近终点,就能越是频繁和清晰地听见工作人员此起彼伏的礼貌的致歉声。虽然女声温柔悦耳,但每一个字对于期待着的玩家来说都犹如芒刺在背。不知道是不是听了太多遍,先前那种糟糕的失落感倒是渐渐小了下去,鸣人有些麻木地跟随前面排着的人移动脚步,三个,两个,一个……然后,他终于站到了窗口面前。


“不好意思,游戏已经售卖完毕,请等待下一次发行通知。”


他静静地听完这句意料之中的话。


“哦,鸣人,晚上工作结束了我在老地方等你。”


然而给予他的致辞却比所有人都多上一句。


鸣人抬起头,坐在窗口后面托腮望着自己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春野樱。


 


老地方指的是,他们常去的那家书店。老板是鹿丸曾经的老师阿斯玛,不知道哪里想不开,辞了程序员的工作开了这家书店,虽然收入不如从前丰厚,但按他自己的话来说轻松自在了不少。见鸣人踏进门来,他非常亲切地笑了一下,用手指拿下嘴边叼着的卷烟,呼出一缕烟气。


“他们在里面等你。”阿斯玛言简意赅。


他们,自然指的不会是春野樱一个人。鸣人点头谢过阿斯玛,向里走了几步,便看见阅读区的咖啡座上,那张圆桌边正是自己所熟识的两个人。除了约他的春野樱外,还有鹿丸。


哦,忘记一提,鹿丸是木叶娱乐的实习软件工程师。


“……真是麻烦死了。”


鹿丸头也没偏,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鸣人来了,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还没等鸣人开口,春野樱就抢先接过了话茬:


“鸣人!老娘巴巴等了你半天,就盼着你什么时候排到,搞了半天还是要启用B计划?!说!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愚蠢的理由错过了发售!”


“我错了小樱……”鸣人被小樱揪着耳朵,连忙求饶,“我就是睡了一下……”


“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喜欢游戏还是不喜欢游戏。”小樱松手,一脸鄙夷地看着他,“玩起来比谁都有劲,结果发售日还能呼呼大睡到早晨,我真是服了。”


被小樱这么埋汰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鸣人习以为常。他们三个人是从小到大的同学,一直以来都是挺不错的朋友。他揉揉自己的耳朵,嘴角上扬,“那个……”


“拿去吧,蠢蛋。”


春野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芯片。


“围墙”的序列码。


“你不知道老娘费了多大劲才瞒天过海留下这一个!要是被发现,我可是死翘翘了。”


鸣人咳了一声。他当然知道那会有多么的不容易,这又不是从前,只要把芯片揣进口袋对外声称完售就能简单轻松地帮熟人清除一个愿望单中的商品。每发售一个芯片,数据信息都会直接传回木叶娱乐总部,数字对不对得上,一眼就能明了。虽然鹿丸能骇入对数据做点手脚,但临场时不时还会有值班人员巡逻,下班的时候还会对全身进行检测,小樱到底怎么把这玩意成功带出来的,鸣人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一定需要极强的应变能力的心理素质。


“小樱,我超超超超超——感谢你的!我请你吃饭!”


“免了,本小姐要减肥。”小樱无情地拒绝了他。


“开始吧。”鹿丸挠挠头,又打了一个哈欠,“我还想回去睡觉。”


鸣人坐了下来。


由于不是通过正常的贩卖接入,要想让鸣人玩上“围墙”,还需要鹿丸做点工作。无可否认,他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软件工程师,虽然名义上还是实习生,但他的技术已经比木叶大多数的程序员都要好——这也是为什么他才是个大二的毛头小子就能争取到这样大公司的实习岗位,坦白说,他已经被预定毕业之后到木叶娱乐工作了。那些复杂的代码他看一眼就能够了解运算体系,并思考出解决的对策。他看着他在便携式的工作台上操作了一会儿,便成功突破了网关,将数据对接上,距离完成只差一步。


“钱准备好了吗?”鹿丸抬眼。


“那当然的说!”鸣人中气十足,伸出了自己的手。


指纹按下,鸣人便听到脑海中“您已成功付款 370 元”的人工合成音,伴随着硬币的金属碰撞提示音,那笔资金便流入了木叶娱乐的账户。


天衣无缝,堪称完美。他就这样通过“不法”手段成为了“围墙”的玩家。


“谢了!”鸣人收回手,脸上的兴奋难以掩饰。他站起来,急吼吼地就要往门外走——他已经等不及要回到家,在自己的设备上体验这款期望值颇高的最新力作了。


“游戏真的就那么好玩吗?”鹿丸耷拉着眼睛,揩去眼角因为哈欠流出的泪水。虽然是一个软件工程方面的好手,但鹿丸本人对游戏一点兴趣都没有。即使能够完成繁复的代码并让它们实现游戏的运作,他还是更喜欢选择坐在树荫下对云朵呆看一下午作为娱乐活动。


“真的有那么好玩的说,鹿丸,偶尔也来试试看啊!”


鸣人一脚跨出门外,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话说,你知道这个游戏究竟是怎样的吗?”


“围墙”如此引人注目的原因,除了发行公司一向的水准和限制的发售数目外,还有一点,便是当初言简意赅的宣传。那实在是非常大胆的,只有一句,“最新力作,最先通关者将获得惊喜奖赏”,再附上“围墙”的大名和发售日期,任何一句对于游戏模式、剧情、画面的介绍都没有。这种刻意营造的神秘感虽然被一部分人所不屑,但不得不承认,这很大程度上激起了更多人的好奇心。而在所谓的“惊喜”被爆出(想也知道肯定是木叶的营销手段之一)——成为著名游戏战队“尾兽”的队长之后,这种热烈的气氛又更被炒热上了三分。


“我没有参与围……”


鹿丸话还没说完,鸣人就自说自话般地猛摇头:


“算了,算了!”他连连摆手,大声说,似乎害怕鹿丸剧透而想要压过对方的音量:“我现在就回去玩!不要剧透!禁止剧透!”


他跨出门,一路小跑在早春还有些寒冷的夜晚微风之中。


 


漩涡鸣人,今年二十岁,目前是木叶大学大二的一名学生。


刚才的一系列事件,若是不相干的人知晓了,在心里谴责“走后门”行为的同时,怕不是要感叹一句他的好人缘——至少从严密的规则中,愿意为了他的兴趣而摘出一个人人眼红的序列码的朋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的。


但现实却并非如此。事实上,小樱和鹿丸可以说是他唯二的朋友了。从记事起,他就是一个人,被告知他的父母因为意外已经过世了。孤儿本不是什么天大的罪过,但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一切人似乎都戴着有色眼镜看他——听到漩涡鸣人四个字,就会露出那种意味非常明显的歧视的眼光。尽管鸣人试图想要改变这种局面,但无奈收效甚微,或许是父母教导,许多人从小时候就对他避之不及——记忆之中有不少这样的场景,每当有什么需要组队的任务,总是只剩下他一个人形单影只。他曾经想过是不是这一切会和自己父母意外去世的原因有关,可申请查了档案,显示他父母生前都是非常普通的上班族,死因也是看起来非常正常的车祸。然而他的名字就像一句不能提及的魔咒,一说出去,就是又一次的被人嫌弃和排挤。


这一切似乎都没有理由,仿佛打从一开始就是被这么设定好的,丝毫不能扭转。好在鸣人是个天性非常乐观的人。毕竟没有经济来源,未成年之前一切基本生活起居都靠政府的救济部门安排,能平安长大,后来还能交到两个朋友,还读了大学,已经是万幸了。


他那种待人处事的热情和好奇心不曾因为遭受的冷眼而改变,但因为现实原因,比起在生活中看人冷脸,鸣人更喜欢另一种社交方式,意思就是,通过网络游戏。


虽然在生活中因为不明的原因交往处处碰壁,即使有态度好些的,比如他那个收留自己打工的花店老板,也都没有太深入的交流。但在网络世界里,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他可以不再使用漩涡鸣人这个名字,甚至改换自己的人物形象。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没有人会再对他有不明原因的排挤,他就和千千万万的普通市民一样,可以随意地进行社交和娱乐。唯一遗憾的是,当其他在游戏中娱乐的玩家把网络中的朋友发展到线下的时候,他却不能够这么做。很早之前曾经也试过一次,但当对方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就直接把他从好友列表里删除了。


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且摸不着头脑的故事。他必须得承认,自己那时候有些失落,但还是很快地安慰自己重新打起精神。起码那人并没有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四处扩散,你看,这不是还挺值得庆幸的吗?


那之后鸣人便不再尝试通过网络发展现实中的社交关系。至少,能在游戏里一起组队玩儿也挺开心的,总好过现实里,不是吗?鸣人玩游戏的技术很溜,“鱼板拉面”这名字听着有些傻,却登上过好几款热门游戏的排行榜。加上他又是一个对自己现实生活不过多提及的人,这种作风所带来的神秘感,倒是让游戏里很多的玩家对他有了莫名的好感。


每个人都有野心,漩涡鸣人也不例外。作为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普通人,想要闯出一番名堂,必然得有一技之长。记忆芯片的诞生并没有让读书考试变得更简单,相反的,那些简单的只要看看书就能弄懂的考题早就被淘汰了,现在通行的考试基本都是在范围极广的知识点的基础上考高难度的运用。鸣人读书不太行,一直吊车尾,好在运气总是比较好,每次升学的时候总能以各种意外的方式冲过线,这才上了木叶大学。想要做科研,做学术,来取得点成果,取得世人的肯定,怕是要等下辈子投个好胎。但自从接触了游戏——没错,这技术研发出来也就是五六年前的事儿——鸣人就觉得,自己大概是找到了努力的那个支点了。


除去花店的工作,他还在许多游戏里以赏金猎人的身份存在着。在虚拟世界里所获得的的报酬,通过一定的交易手段,是可以按比例折成现实中的通用货币的。以“鱼板拉面”的名头,他在游戏里接下了不少任务——当然,有违道德良心的活儿,他向来都是拒绝。总而言之,通过这份兼职,他也赚了些钱,生活质量比起从前靠救济金,算是大有起色了。


鸣人其实并不太在乎那个“第一名意外惊喜”的噱头,要知道“鱼板拉面”的名号还算蛮响亮,“尾兽”不是没有对他发出过邀请,欢迎他成为战队的一员,不过在大学毕业之前,鸣人还是选择不那么过多地分散精力——不然以他的水平,谁知道会不会因为挂太多课拿不到毕业证书。但他知道,如果自己能拿下那个排行榜,必然是自己成为游戏王者的路途上一个重要的里程碑:这游戏宣传那么吊人胃口,必定凝聚了极高的关注度,据他所知,有不少游戏高手都扬言要率先通关“围墙”。都是些老对手了,比如“沙漠之鹰”、“赤色犬牙”、“太极螺旋”等等,熟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鸣人打算,如果,不,他一定要拿下这个第一,成为“尾兽”的队长之后,就会向全世界公开“鱼板拉面”的身份。


他的目标,不只是用一个假身份在游戏里叱咤风云。


漩涡鸣人要的是,有一天,能够让所有人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不再露出厌弃的表情,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他要用实力来证明自己。


将一身设备穿戴整齐,他的心怦怦直跳,颤抖着手指,点击了浮现出来的虚拟按钮。


“START.”


 


一片夹杂着眩光的加载过后,漩涡鸣人感到游戏准备完毕,睁开了眼。


呃,就是很普通的游戏场景。这是……王城?鸣人皱着眉头,打量着四周。


他大概是身处主城地图,周围像是个集市,让人不禁要挖苦一句真是个毫无想象力的场景设计。有许多的NPC在摊位上吆喝,还有些人时不时从自己身旁挤过去。不得不说,他心里是有点失望的,因为传闻中,这游戏属于木叶娱乐最尖端的那一类作品。然而眼前这画面?他仿佛梦回了2010。眼前这游戏画面实在是称不上多精致,不仅场景俗套,从这边望过去,还能看见一旁NPC的衣服有些穿模。


……这就是所谓的最新力作?至少从画面上来看,真是失掉了木叶以往的水准。算了,既然广告打得那么夸张,说不定游戏的可玩性很强?他点开操作面板,呃,并没有什么游戏说明一类的东西。鸣人环顾自周,这玩意应该就是一般的RPG吧,但也没有给到什么任务。四周除了他还有不少的玩家,他是晚上才拿到游戏的,最先进入这个游戏世界的玩家应该已经游荡了大半天了,鸣人准备拉个玩家问问,虽然彼此之间很可能存在竞争关系,但凭着他“鱼板拉面”的名头,总该能问到些什么。


但令鸣人摸不着头脑的是,每当他向一个玩家搭话时,对方总是不理不睬,并用一种避之唯恐不及的眼神看他——非常熟悉的感觉,是他小时候常常接触到的那一种。在接连碰壁之后,他不得不停在了集市的摊位前,长叹一声。


等等,我擦,怎么回事?


他突然反应过来。鸣人这才意识到,进入这个游戏之后,并没有出现熟悉的初始界面,来让他起名或者确认形象之类的。游戏直接从库里调用了他们的真实数据,从姓名到相貌,全都是现实生活中的真实映射。


我擦,鸣人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这下可好,要是拿下第一,他可是能真真实实地把自己的名字打响了。但在这种情况下,怎么总是觉得那么别扭?用个不恰当的比喻,这让鸣人总有一种“被出柜”的感觉……


“漩涡鸣人。”


突然之间,他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主城一片喧闹,那声音却听得十分清楚。这声线很特别,有着不一样的冷冽感觉,鸣人觉得自己好像很熟悉,在脑海中的芯片里一搜寻,却又是从未入耳过的陌生声音。


这还是第一次有陌生人喊他名字呢。鸣人很自然地转过身,看到了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黑发青年。


 


如果说,这不是游戏加工过后的形象,而是真人的话,鸣人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张非常标致的面孔。用帅来形容毫不为过,气质也相当凛冽,在一群人之中显得十分扎眼。他对着一旁建筑物的窗户,从倒影中确认了自己的脸,没错,就和现实生活中的他一样,金发蓝瞳,左右脸颊上各有着三道猫须状的胎记。那么想来,这人的脸也是真实的了。鸣人在为对方的相貌感到有些失神的同时,又不免有些疑惑,话说如果长这么帅的话,难道不会被什么星探发掘吗?他怎么就从来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这号人物?


他动了下手指,偷偷查看对方的资料,姓名栏显示:宇智波佐助。


“不用看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对方似乎是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凉凉地说。


“……”


    “和我组队。”


“哈?你说什么?”鸣人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人他根本不认识,怎么还一上来就这么理直气壮地要求自己组队啊?对方的神情看上去有股莫名的高傲,这让鸣人感觉不爽,太阳穴有根筋在突突地跳,“你谁啊,我干嘛和你组队?”


佐助似乎并不打算和他解释,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卷轴,在他的面前抖开:


“这是第一个任务,”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需要两个人才能完成。”


鸣人瞪大眼睛。


“为什么你会有这个?”


“进游戏时就在我包里的。。”


什么?可是他的包里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卷轴啊?鸣人顿时感到狐疑,也不说什么,直接把那卷轴抢过来,佐助倒是不拦着。他细细看了一下那卷轴,这确实是游戏的任务卷轴而非赝品。


“看来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到这个初始卷轴。”佐助抬起下巴,示意鸣人,“一筹莫展的还大有人在,和我组队,该算是你赚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以这种形式迈出游戏的第一步,但至少他开始取得情报了。组队稳赚不亏,他思索片刻便回答说,那就组队吧。


“等一等,我还想问一件事。”


佐助见鸣人同意了,便转身,径自就要朝任务指定地图——南贺川——的方向走去。鸣人捏着卷轴站在原地,望着佐助的背影几秒后突然狐疑地发问。


“?”


佐助转回身,看着他,眼神波澜不惊。


“为什么选我做你的搭档?”鸣人指指四周,“这里有很多玩家。而且我是漩涡鸣人……”


“漩涡鸣人怎么了?很有名吗?”


“……不,那倒也不是。”看来对方好像和他身边的人不太一样,并不会听到他的名字就做出那种远离的反应。鸣人把话咽回肚子里,继续回到他感兴趣的那个问题上。


“所以为什么找我?看你这样,是想要争夺第一吧,我老实说,我是冲着第一来的。”


“只是‘组队’,不是‘捆绑’。”佐助细细打量他一眼,开口道,“我只打算和你合作到该有的地步为止。在通关之前,我会和你决出胜负的。”


“如果要问为什么找上你,那是因为,我有胜过你的自信。”


“好得很,”如果说有什么漩涡鸣人绝不会害怕的东西,那必然是来自他人的挑战,对方的这段话让他突然斗志高涨,捏紧了拳,“我不会输给你的。”


 


这看来就是非常普通的RPG,鸣人一边走,一边看地图并打量周围的景色。两个人结成队伍之后,在周边的新手区刷了点经验和货币,这游戏的操作并不算难,鸣人很快就能够适应。两个人在商店买了身初级装备,准备差不多妥帖之后就上了路。鸣人发现,佐助的操作还是蛮犀利的,心想搞不好这家伙也是个有点名气的玩家,便问他平时在其他游戏里用的ID是什么。


“麒麟千鸟。”


……完全没有听说过。鸣人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看佐助的出招他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还以为对方可能是他的某个老熟人呢。然而佐助就好像是能读心一样,忽地回出一句:“我不怎么玩线上游戏,刷不了排行,没听说过比较正常。”


刚才在卷轴上看到的任务要求并不难,两人合作打掉在南贺川的100只小怪拾取勾玉挂坠两枚,在守护Boss出现之后将一人一边挂坠插入指定的插销就能通关。Boss免疫所有攻击和封印,伤害倒是不高,但就他现在这个菜鸡装备,被打也不能撑得了太久,如果在规定时间之内没有能将勾玉放置到指定位置,或者被Boss敲空血条,就算作任务失败。


“搞什么嘛,我还以为这个游戏会有多好玩,结果比之前的‘奇幻大陆’还不如啊。”尽管一路上佐助都没有要和他交谈的意思,但鸣人还是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别死了。”在传送点门前,佐助突然说了句。


“少瞧不起人了啊!”鸣人不满道,“我可是要拿下第一的男人。你没有听过我的名字吗?‘鱼板拉面’,我觉得我在游戏里还算挺红的……”


“……名字真蠢,和你的人一样。”


“……宇智波佐助!”


“如果死掉,就要删档重头开始。等级归零,装备报废。”佐助突然扭回了话题。


“……啥?”鸣人眨眨眼睛,一般的RPG不就是打怪升级过剧情吗,就算任务失败或者战斗死亡,也就是回到最近的复活点重来,顶多再有些装备磨损或者金钱损失之类的惩罚。删档重来是什么鬼?“你怎么知道的?这玩意不是没有引导说明吗?”


“因为我已经重来过一次了。而且……”


佐助突然勾了一下嘴角。


“白痴,你还没有发现吗?这个游戏没有退出键。”


 


即使神经大条如鸣人,也开始感觉到这个游戏有哪里不对劲了。没错,这看似就是非常普通的RPG,可是有好多地方又和平常那些老套的角色扮演不一样。没有新手提示引导,没有任务指引,一旦失败就要删档重来,甚至直接越过他们的权限直接调用现实数据——从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但那都是需要玩家本人确认才会进入游戏世界。


如果说以上这些还能够用大蛇丸这个游戏设计师本身是个离经叛道的家伙这种理由来说服自己,那么现在,佐助提出的这一点让鸣人的脊背突然有了一丝凉意。他不自觉地调出了控制屏幕,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一切确实如佐助所说,没有那个熟悉的“EXIT.”。


这问题就比较大了。虽然一切感知都像现实一样,但这毕竟只是个游戏,现实中的他正穿戴着设备坐在自己的那台vr游戏仓里,如果不能退出,那么现实中的他的肉体也动弹不得,只能在这个游戏里继续待着,做不了任何别的事情。


“你试过强制中止吗?”


“你的智商能想到的东西,我会没有试过吗?”


“……”和佐助这人说话怎么就那么容易让他想大声嚷嚷呢?


“所以要怎么出去?”最直接的想法就是,打通这个游戏。鸣人向佐助说出了这一观点。


“不知道,没有线索。”佐助摇了摇头,“目前只能继续玩下去。”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不能终止的无尽游戏时间,连鸣人这样善于面对挑战的好手都有些异样的感觉,但在佐助脸上却似乎完全不能察觉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不要说是慌张和恐惧这样的情绪,他连眉毛都没有动过一下,鸣人皱着眉和他交谈的时候居然有几秒出神,这家伙该不会是个机器人吧?


“走了。”佐助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还是那句话,别死了。”


“我不会的。”鸣人非常不服气地反击,“我提醒你这家伙别死了还差不多!”


 


两个人也就都十几级,按照正常的游戏设置,第一个给新手打的初级Boss一般都是送经验,随便敲几下就能过。但种种异常,总是会干扰人的心理活动,鸣人把手伸进传送点的光束,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身边的佐助。佐助说自己已经再来过一次了,也就是说,他刚才大概就是在这个任务上败掉的。他的操作和自己不相上下,按理说,怎么可能输给这种级别的怪?


“所以你刚才组队的队友呢?这任务是两个人一组的吧。”


鸣人随口问了一句。


“删档重来之后在王城没找到人。而且太菜了,再来十次也是一样。”


嗯?他可以理解成自己看上去还是个技术不错的家伙吗?鸣人一面对佐助这种傲得要命的语气感到不爽,一面又如是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倒觉得有几分高兴。所以说,这家伙原本说的什么“因为你看上去很弱”,其实是口是心非咯?


“笑什么,别得意。”他真是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佐助的眼睛,下一秒就被非常直接地戳穿了,“我没别的意思,游戏里我谁也不认识,抓到谁就是谁而已。”


“……”


“走了。”


 


小怪清得很顺利,100这数字听上去不少,但两个人几乎一拳一个,很快便解决了。随着前一阶段的告一段落,守护Boss和台座也从破碎的石墙后面露了出来。


“哦!”鸣人叫起来,虽然其他画面做得很粗糙,这个Boss的模型做得还是很有感觉的,有着硕大且怪异的身躯,獠牙奇长,上身赤裸,看上去像个真正的怪物,并且眼神凶悍,极能激起玩家的挑战欲。一激动起来他就容易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就像现在这样——


“站住,白痴!”


佐助在身后喊他,但已经来不及了。鸣人刚在攻击范围内出现,Boss就怒吼着向他跑过来,音效做得相当骇人,鸣人听着不禁有些汗毛倒竖。不过他对自己的操作技术有自信,闪避就行了,不是吗?他只要越过Boss,把勾玉放到……


……


他确实做到了。虽然头上挨了Boss几下,但找到了机会反过来向对方施力,跳上半空,越过Boss的手臂跳了过去。有些惊险刺激,鸣人一边向前跑,还一边回头看,佐助已经进入了攻击半径,看上去,Boss是有视线死角的,似乎更加专注于眼前的事物,并没有管逃过去的鸣人。他不由得向后大喊,“你在愣什么啊,快越过它跟上来!”


一直被佐助呛,现在终于轮到他教训人了,鸣人心里可是美滋滋。


“砰!”


这地方居然还埋了陷阱!鸣人正得意着,向前跑了几步后,却听见了巨大的爆炸声,瞬间脚底涌上剧烈的痛感和烧灼感。是地雷,他正踩中了一颗。规模看着不大,但再仔细一看血条,居然从刚才的几乎满血瞬间残血了。鸣人懊丧地骂了一声,他根本不知道还能有这种操作!算了,没有时间想这些了,这个任务可是限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现在该庆幸这颗雷没把自己直接炸回出生点才对。他定定神,下脚更小心了些。


眼看着自己的那把勾玉钥匙就要插进指定的台座了,一瞬间,却有浓重的阴影盖了下来。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鸣人屏住呼吸,抬起头一看——


完了!就算操作技巧再好,面对这样近在咫尺的攻击,也根本不可能完全闪避。Boss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跳出来的?他的走位意识很好,向前的同时一直在注意身后的动静,如果Boss就在身后,他不可能没有察觉。但,这简直就像Bug一样,前一秒明明Boss明明还离他有十几米,下一秒却就在自己眼前了。任务里可没有Boss会瞬移这种提示!


这下得重来了,鸣人脑子一片混乱,这在他还是从未有过。他虽然是个急性子,也容易激动,但打游戏的时候即使有紧张的时刻,也不曾像此刻这样。刚才那次爆炸让他现在就剩一丝血皮,只要Boss击中他,任务必然失败。他几乎是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鸣人!”


他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被Boss击中。


挡在他身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佐助。


 


游戏里的死亡虽然不会造成现实肉体的死亡,但痛感是会通过设备一分不少地传递的。所以,在游戏里遭受攻击,并不是一件轻描淡写的事情。鸣人看见佐助跪到了地上,从喉咙里咳出一口血。那当然不是真的血,但真人遭受的痛感也可以想象。


刚才的爆炸是范围伤害,佐助虽然离得远,也受到了波及,现在剩下的血条也就20%,比鸣人多点,但看起来也很磕碜。虽然很危险,不过理论上,他并不会因为挨了这一下就死亡,毕竟任务说明写了,Boss伤害不高,而且鸣人刚才自己也挨过几下,验证了这一点。然而谁能料到,这一下竟直接结束了佐助。鸣人突然感到害怕,这真的是个游戏吗?根本就没有章法程式可言,它更像是随心所欲地自我篡改,把玩家掌控在手中揉捏。


“佐助!”鸣人大叫着,还想冲过去,但一切都已经迟了。


“Game Over.”


随着提示字幕的跳出,身边的一切都在逐渐变暗,直至一片混沌。


他们输了。


鸣人张着嘴,黑暗中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是的,只有他一人。


 


这一片黑暗持续了大约几分钟,而后便是一阵眩光,引得鸣人闭上了眼。待他再次睁眼时,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王城中心。四周依旧十分繁华,能看到许多别的玩家还在四处和NPC交谈以求获得线索。在这个游戏里,王城是最和平的地方,周围那些NPC都一脸喜悦的笑容,还在吆喝着自己摊位上的商品。一派祥和繁荣之景,不是吗?但鸣人却突然觉得这画面有些可憎。是的,就像佐助说的一样,他发现自己的装备、等级、金币被全部归零了。从前也不是没有玩过这种惊险刺激不允许任何一丝错误的游戏,但这一次的感觉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它没有提示,没有章法,漫长且无尽,就像是,无穷无尽的心理折磨。


他咬着牙,现在自己该去哪里?去南贺川吗?佐助被Boss击中腹部的画面又蹭地跳了出来,鸣人这才发觉,去他妈的什么南贺川,他得先找佐助啊!


也不顾是否会被对方嫌弃技术太残意识太差,鸣人不知不觉中,已经从“为什么要和你组队”变成了如今默认和佐助是队友的状态。如果说在一开始,他还对这突然向自己发出邀请的陌生人有些许提防,只当与对方是短暂合作的竞争关系,那么现在,在佐助突然为他接下了Boss的那一击之后,鸣人的内心突然有了一丝丝的松动。


至少,他是一个愿意为自己挡下敌人攻击的人,那么,不会是有恶意的吧?


虽然想的还是“没有恶意”这种谨慎的措辞,但不可否认,鸣人内心其实已经把他划入了朋友的界限。这可能有些突兀,但对于漩涡鸣人来说并不奇怪。从小到大,除了小樱和鹿丸之外,他能用漩涡鸣人这个真实身份交到的朋友,一个也没有。越是缺乏的感情,在触碰到可能性的时候就越是容易卸下心防。想到这里,鸣人不禁把手放到嘴边,开始大喊着:


“佐助?佐助!”


“佐助!宇智波佐助!”


“你在哪里——”


“白痴吊车尾,你喊那么响干什么?”


鸣人回头一看,佐助就在自己后边,靠着围墙,正在掸自己身上的尘土。


“你在这里啊!”


鸣人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佐助跟前。佐助似乎是觉得他靠得太近了,皱了皱眉。


“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找你继续刚才的任务啊。”鸣人搓了搓鼻子,又像是害怕对方嫌自己太菜一样忙不迭地补充,“刚才就是失误而已,我就差一点!就一点!我技术很好的,刚才一起打怪的时候你没有觉得吗?你看!而且我刚才也闪过Boss了的说!”


“……”


“哦,还有,”鸣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谢谢你刚才帮我挡那一下!”


“为了不让任务失败而已,”佐助突然移开视线,像是想回避这个话题一样,“你别多想。”


“呃,”鸣人挠挠头,“可惜还是失败了。”


“……Boss会瞬移,直接正面硬闯没有用。而且伤害是有波动的,初始确实不高,但随着时间推移数值会逐渐上升。任务说明有很多隐藏的部分,所以之前我才会删档一次。”佐助很快回到了正事上,手指点开地图,确认坐标,都没打招呼就兀自向前走去——反正他知道鸣人一定会跟着。


“它会有一个短暂的冷却期,就在任务最后倒数的四十五秒到十五秒,Boss会在原地,不能移动。只要保证越过路上的障碍物,就能把勾玉成功放入插销。”


“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打算在半径外说完的,你直接就冲出去了,是让我对着空气说吗?”


好吧,这确实是他的错。鸣人吃了个瘪,默不作声。


呃,等等,佐助这不是早就知道Boss的伤害是有波动的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挡那一下啊!按时间来算,那一下你挨还是我挨都会死,没区别啊,你还要白痛一次!”


“少废话。”佐助的声音居然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波动,“……我没想那么多,自然就动了。”


“谢谢佐助,你真好。”


鸣人好像还挺乐意看佐助这幅别扭的样子,不禁得寸进尺,追上佐助,和他并肩走着,笑出一口白牙。


“闭嘴,吊车尾。”


“好了好了,我们赶紧去南贺川吧!我刚看了排行榜,已经有人通过这个Boss了哎!”


“……”


 


就按佐助说的那样,他们很快地通过了刚才的关卡。勾玉放入座台后,Boss也应声倒地。剧情线似乎是通过Boss掉落的卷轴往下开展的,鸣人在从血泊中捡起那个闪着银光的卷轴时,不禁在心里鄙夷了一番大蛇丸:这实在是……太没有创意了吧?!


“所以其实就是一个容错率接近零、信息不全的角色扮演游戏?”鸣人抖了抖那卷轴,又开始和佐助叨叨,“啊,真的好无聊,我想要更有挑战性的东西啊!亏我还费了这么大劲才注册进这个游戏……”


“这么大劲?”佐助斜了他一眼,非常迅速了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敏感信息。


“啊,不,我只是说,等待的时间真的很长。”鸣人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开始打哈哈。


“这游戏到底会有多长啊。”鸣人打开地图,确认了当前坐标和即将前往的演习场,从地图上看,这是一段不短的路程,而经过一番折腾,游戏里的天已经开始黑下来,“我觉得我这学期一定会因为不按时交作业被老师挂掉的……”


“不知道。”佐助回答得倒是干脆。


“话说,你爸妈会不会担心你一直在线?”鸣人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从外部把设备断电的话,会怎么样,能出去吗?”


“不知道。”还是一样的回答,“我爸爸妈妈都死了。”


“……哦。”鸣人的心跳突然抖了一下,他说了句抱歉,过了几秒又补上了一句。


“我也是。”


两个人并肩站在南贺川的堤岸上,看着脚下奔腾着的河流。晚风从他们的脸颊上轻轻拂过去,空气中充满了泥土、草木、河水混合后所特有的芳香。鸣人瞥了一眼佐助的侧脸,他正垂着眼,仿佛在思考些什么,那线条用完美两个字来形容并不过分。他们都没有说话,但鸣人忽然觉得,虽然只是这么沉默地站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却似乎开始变近了。


就像是,某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一样。


虽然他一向不抗拒和人的交流,也乐于成为别人的朋友,但这进展连鸣人自己都惊到了。他就是没由来地觉得,佐助有一种非常熟悉的亲切感,就好像……虽然这么说,真的很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现在在路边搭讪小姑娘都不用这么俗气套路的话了,可鸣人觉得,自己真的不是第一次见到佐助。然而在记忆芯片里翻找了半天,却一丝和佐助相关的讯息都没有。这感觉实在是难以言喻,一切都朦朦胧胧模糊不清,只有一根神经把两个人连起来,在鸣人和佐助目光对视的时候,那感觉就像电流流通一样涌遍全身。


“冥冥之中”,他突然想起了这四个字。


 


这个游戏没有什么瞬移传送功能,地图只能一张张跑——刚才从王城跑到南贺山两趟,也费了不少时间,而下一个练习场则在世界地图的最南边。佐助和鸣人选择不连夜赶往下一个任务地点——他们折腾了半天,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番。除了能使用一些技能魔法来战斗之外,游戏里的设置和现实几乎一样,没有什么一键恢复体力这种设定,要想精力充沛就得正常休息和睡眠。


他们在附近村落的旅店歇息了一个晚上,白天搞了点物资,随即向目的地出发。不过距离确实非常远,即使两个人行进的速度都不赖,看这样子大概是要三四天之后才能抵达。夜幕很快降临,再往前走是一张有高等级野怪出没的地图,实在不适合夜间赶路。


这片森林是安全区域,他们找了块空地作为扎营地,在中间生起了篝火。


“佐助,”鸣人靠着树干,听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虫鸣,觉得有些无聊,唤了声同伴的名字,“你为什么会来玩这个游戏?”按他自己说的,是不怎么打游戏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一时兴起来参与这场关于第一名的斗争?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好吧,但鸣人还有点想说的。面对佐助的时候,他的倾诉欲莫名其妙地就燃起来,连他自己都想埋汰自己两句。不就是帮你挡了一掌吗?至于这么上赶着和人家套近乎吗?可是,他觉得这些话,好像本来就该是对着佐助说的。


“我从小时候,就被人看不起,被人排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因为我没有爸爸妈妈吧,虽然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过我也平安长大了,交到了几个朋友,过着很正常的生活,就像现在这样,还能在这里玩游戏,然后遇见你。”


“……”


“我在玩游戏的时候交过很多朋友,不过都不能用真名跟他们线下沟通。老实说,知道我的名字还向我搭话的人,你是第一个。嘛,我真的很搞不懂,为什么好多人一听到我的名字就很嫌,明明我都不认识他们,也没有做过什么很夸张的事啊!……好吧,如果小学时候捉弄老师,把黑板擦夹在推门上面也算的话,那我就得赎罪了。”


“……”


“哎,总之就是,我也想让别人能够承认我的存在。其实我也可以很厉害啊!虽然读书不行,但是我打游戏真的还蛮在行的——别提昨天的事!你看!之后我们不都挺顺利的吗!”


“……”


“这个游戏很多人都在等谁是第一个通关的玩家吧,如果我过了,我就能成为‘尾兽’的队长。玩之前我就想,等我第一个通关那个时候我就要告诉全世界,第一个过的人是我漩涡鸣人大爷!不再用‘鱼板拉面’这个名字遮遮掩掩了。”


“……”


“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拿了这个第一就能被承认了。但是我希望,我可以……”


“……”


佐助一直沉默地看着跳跃的火苗,没有吭声。鸣人自顾自地说着,不过下午打了两遍关卡,刷了100只怪,现在他靠着树干,困意真的渐渐爬上鼻尖来了。他的眼皮微微垂下来,打了个哈欠,一双蓝色的眼睛更湿润了。


在他即将睡过去的时候,佐助突然站了起来。透过眼睛还没合上的那一丝丝缝隙,鸣人看见佐助解下他身上深黑色披风,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谢谢……”


在睡过去之前,鸣人迷迷糊糊地挤出了两个字。


 


“吊车尾,你能看准点吗?”当鸣人将鱼叉掷向水中扑了个空,还脚下一滑倒进小溪里,溅起一大滩水花的时候,佐助正靠在树边说着风凉话。


“混蛋佐助!”他从水里扎出来,抖掉金发上的水珠,“你不说话我就不会扎歪!”


“承认吧,你就是不擅长做这个。”


“你看着吧!我要把这小溪里的鱼都抓上来!”


呃,怎么说?其实到现在,鸣人也没看出这游戏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做得很返璞归真倒是真的。之前说过,没有瞬移功能,而游戏里除了Boss所在的地图点,其他普通地图上的一切资源都是可以利用的,如果有兴趣,就可以体验一把传说中的野外探险生活。现在,两个人正在去往“地爆天星”这张图的路上,途中路过这张野外地图,肚子有些饿了,四周没有旅店,便准备到这里抓几条鱼填肚子。


一番折腾之后,鱼也捕上岸了。佐助点了火系魔法的技能点,烤鱼的事情一向都是他负责。点上火之后,两个人就坐在边上,等着烤鱼的香味飘出来。


“等等,你的手是不是流血了?”


鸣人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突然瞥见佐助指尖渗出的一滴血珠。他非常自然地走过去,拿起佐助的手,那上面确实有一个小小的伤口。


“大概是刚才捡树枝的时候被划了。”


“哦。”鸣人点点头,又发现佐助的中指上好像被磨出一个小茧,他有些好奇,下意识地伸出手指,用指腹蹭了蹭——


“吊车尾你有毛病啊。”佐助似乎是很不适应这种过于亲昵的举动,唰地一下就把手抽回去了,脸上飘过一丝可疑的红晕之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常态,“去,把鱼翻个面。”


和佐助在一起进行游戏的日子大部分都十分顺利,鸣人在第一个Boss那儿吃过亏,接下来过剧情的时候都十分小心谨慎。他的技术不错,佐助也好,两个人加在一起,就更得心应手。磨合了几天之后,他们配合的步调也非常默契。起先他们两个人在排行榜上和我爱罗、日向宁次还有犬冢牙等人咬得很紧,但渐渐地,游戏往后进行下去,他们开始和后面的人拉开差距。鸣人动了下手指,唤起操纵屏幕,看了一眼积分榜。


“我们并列第一啊,甩开我爱罗几千分了。”稳居第一的事实让鸣人感到有些,脸上甚至抑制不住地浮现出了笑容。


“所以呢,你在高兴什么?”坐在小酒馆里,佐助放下手中的酒杯,“第一只能有一个。”


“拜托,我没有忘记啊,最后的Boss打完,我会和你决出胜负的。”鸣人把杯子里的果酒饮尽。


是的,第一名只能有一个,这是他们的共识。虽然一路上相处合作下来,两个人其实挺愉快的,但随着游戏剧情线的向前推移,最后的战役也一步步逼近。


其实鸣人虽然嘴上那么说,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的感觉,和最初见到佐助的时候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他是想要成为那个独一无二的第一的,因为很多很多,不止是向他人证明自己,同时也是对自己的肯定,多酷炫啊,“尾兽”战队的队长,他不是稀罕队长这个头衔,怎么说呢,可以体会吗?这代表他真的是一个专业级的游戏玩家。


但他其实并不排斥,和佐助一起获得第一名。鸣人曾经在某个歇憩的夜晚,对着漫天的繁星想象过,如果他们一同,闯过最后的关卡,并列成为这个游戏的初通关者,那感觉……似乎也不赖。


“不过,在打通剧情之前,别想这么多了!”鸣人拿起摆在桌上的剑,经过一段时间的升级和经济积累,他们现在的装备挺豪华的,面前的这把剑是顶尖的装备,通体散发着微红的光芒,剑身轻巧,剑刃锋利,伤害极高。他对着佐助笑了一下,示意他该走了。


“下一个Boss是辉夜姬。”他这样说,引得周边有许多玩家纷纷侧目。这说明他们的进度真的遥遥领先,有许多人光是在“佩恩”这个Boss上就不知道死去活来多少回了。但是这游戏最残酷的一点就在于,不能够退出。就算被打回出生点、失去所有装备重头再来有多么绝望,也不能放弃挣扎——不然注定就得被锁死在这个游戏世界里一辈子了。


鸣人走出主城的酒馆,看见街边一个穿着初始装备的男人缩在墙角。他看上去精神十分颓丧,令他忍不住皱了眉。这大概是被删档了太多次,精神终于有些承受不住的可怜玩家。鸣人到现在,只被删过一次档——就是刚开始莽撞所致的那一次,那还是游戏的初始阶段,没有什么装备和经验的积攒,也依然让他觉得很焦躁,不要说游戏进行了这么几天之后被重新打回原形,鸣人想象了一下,不禁把眉蹙得更深了。


“真是个糟糕的游戏。”他说道。


“嗯。”佐助难得地应声,看来他对这一点也非常赞同。王城依旧繁荣昌盛,这是这个游戏唯一的和平区,然而现在看起来却也不如当初进入时那么一派祥和气息了。他们脚边的这个不是唯一一个感到崩溃的玩家,放眼望去,城墙下还有许许多多这样穿着初始装备表情失神瑟缩着的人。


“不管了,谁是第一,我们一定能分出个高下。总之当务之急是先通过这个游戏,”鸣人朗声道,“玩通它,就能跳回现实世界,然后我一定会把这里的玩家解救出来的。”


 


然而事情永远不会有人想象中的那么顺利,每当一件事情看起来越是畅通无阻的时候,之后可能到来的阻碍就愈让人无法想象。鸣人站在传送点前,Boss“辉夜姬”就在面前这一张火山地图里,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就能在感受到岩浆灼气的同时看见那块岩石上缓缓升起的Boss形象。


他们已经在这儿来回消磨了不知道多久了。这个名为“辉夜姬”的Boss,比起之前的都更加难缠。虽然鸣人很不想这样形容,但辉夜姬的招数就像是能控制人的意识一样,不是那种被强制扭曲动作的感觉,是,非常自然地,就被对方控制了一样。


如你所想,他们不是第一次来到辉夜姬这个Boss的开启点了。也就是说,他们这对几乎堪称完美过关的搭档,在这个Boss上,因为失败而被删档,打回出生点了。


擦,才说完什么要拯救世界之类的豪言壮语,他就也变成了那些穿着初始装备在城墙下的一员。鸣人由衷地觉得,话真是不能乱说。从出生点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看着空空的包裹和掉至最末的排行榜积分,一度感受到巨大的打击,但他很快又重振了信念。


不过是清零罢了,失去的积分可以再度追回,况且他和佐助都是游戏的好手。对此他信心满满,一直以来,他不是那种非常快就能掌握技巧的人,所以鸣人十分懂得从每一次的失败里吸取教训。第一次攻打辉夜姬失败,是因为对方会在进入战斗一分钟之后释放AOE,届时只要早一些退出伤害范围半径就能避免出局。


前期通过一遍的关卡和Boss,操作上有哪些该注意的,走位有什么技巧,多亏记忆芯片的发明,让鸣人几乎能记得所有的细节,所以再通关的时候,比起前一次更为轻松。当他们再次来到辉夜姬的挑战点时,鸣人可以说是信心满满。注意读秒,避开AOE,他在心里默念,这其实就和那些古早的RPG网游的副本开荒差不多,只要渐渐向前推进,哪怕还要再被删档推回出生点,随着经验的积累,总是能够通过的。


然而就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循环一样,即便他能记住每个失误并在新一次的战斗中避开,还是会引发更多、更多的机关引导他挑战失败。第一次是辉夜姬释放的爆炸的AOE伤害,第二次是突如其来的硬控,第三次时在整个地图的上空砸下了陨石雨……


这真的很消磨热情,即使漩涡鸣人有着坚忍不拔的毅力,在几次之后也感觉精疲力竭。其实对于他来说,痛苦的不是推回出生点重新挑战一遍这件事,而是,这整个游戏仿佛看不到尽头。从先前的卷轴文书剧情推测,虽然不能确定——毕竟这个游戏看上去就是毫无规律可言——但他和佐助都一致同意,见到了辉夜姬这个Boss,就离打通游戏不远了。但就如同魔咒一样,他卡在这个几乎就要见到光明的当口,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冲破黑暗,最后还是要被打回地狱。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原先以为坚如磐石的那种信念,在数次的枯燥的看不见希望的作业后,开始产生了一丝丝的动摇。非常微小,但不可忽视。就比如他现在,站在传送点门口,望着那一团光束的时候,竟然出现了片刻的愣神。


“鸣人。”


听到佐助的声音,鸣人扭头,疑惑着在这个时候他要说些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打了这么多次还是不能通关。”


“……你什么意思?”鸣人下意识地就想要反击,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实在不好,马上闭了嘴。数次的挫败,佐助看起来还是十分平静,但鸣人的脸上,焦虑和疲态只要稍稍留意就能发现踪迹。这一句很普通的话,在神经紧绷的鸣人听来就像是挑衅,幸好他还没有变得失去理智,做了个深呼吸之后,叹了口气。


“抱歉。”鸣人向佐助说道,“我只是……神经太紧张了。”


佐助却没有理会,径自向下说:


“为什么明明都记住了每一个该注意的点,却还是不断的有新的障碍跳出来?为什么明明是一个走剧情的RPG游戏,卷轴里也一直在描述这个故事的发展,打败Boss,守卫王城,但就是碰不到那个应该有的结局?”


“……佐助?”鸣人转过身,按住他的双肩。一直以来,对于不断地被删档,重新推图,到达Boss辉夜姬的挑战点这件事,佐助好像都显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这句话让鸣人有一些些担忧。他担心佐助其实也开始恐惧这场无穷无尽的虚拟战争,害怕不能走出这片黑暗的游戏世界,同时却又夹杂了一点儿庆幸:就算看起来再怎么镇静,佐助和他一样,是活生生的、会有负面情绪的人。


“你会觉得动摇吗?”鸣人捏了捏他的肩膀,“我们不应该给自己任何暗示的。作为游戏玩家,你也知道吧!这就是它给我们制造出的障碍,从一开始就是了,大蛇丸设计的这个游戏所谓精心之处不在于画面和剧情,而是……”


“对于心理的压迫。”佐助言简意赅。鸣人张了张嘴,是啊,他们都懂的。


“但是你是打不破这种循环的。”


“别这么看不起人啊,”鸣人不悦道,“而且你不是和我一起的吗?”他以为佐助只是情绪不好,虽然这话让他不爽,但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就当一句玩笑过去便罢。他们不能再站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他们应该现在就打开这扇门,去挑战门后面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的辉夜姬……


“我并不是玩家。”


佐助突然把声音放得很低。


“我是这个游戏的NPC。”


“什么?”


鸣人以为佐助在开玩笑,下意识地反问出一句,又想起他们这是在埋伏等Boss,又放小了音量:“……别开玩笑好不好?等等,你该不会是怕了吧?不就打个Boss么!删档就删档,要是还是过不了,重头再来不就好了!我和你两个人能解决那些家伙的吧!”


“你觉得我是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吗,吊车尾。”


佐助的脸色突然变得很严肃,那样子看上去简直让鸣人内心都有几分震慑而无法开口。


“这不是一个在线游戏,你没有发觉吗?你有和别的所谓‘玩家’进行过交流吗?”他不再在意自己的音量是否会引来敌军的袭击,质问着鸣人。


“那是因为我在现实世界里也这样……提起名字就会被人无视,虽然我也不晓得为什么就是了。”鸣人皱着鼻子费力地辩解,其实他还挺不愿意提起这码子事的,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说出来会破坏自己在佐助心里的形象,毕竟对方好像对现实的他一无所知,要说出这些来搞不好会以为他在现实生活中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家伙。


“你就不觉得这不对劲吗。”佐助却好像根本没有在听他的解释,仍就自顾自地说着。


我他妈也觉得这不对劲啊,可是从出生开始就这样了我有啥办法?鸣人在心里腹诽,无奈道,“别开玩笑了佐助……通关这个游戏对我来说很重要。我需要一个东西……来证明自己,在现实里。所以……”


“所谓的排行榜是造出来的。”佐助继续道,“这游戏里除了你,什么也没有,包括我在内,所有的玩家都只是NPC,或者说得更清楚一些,调用了个人数据的NPC,所以看起来会更像真人。你没有发现我们在每个Boss的关卡门口从没有遇到其他人吗?”


“删除我,你就可以从这个循环里跳出去。”


佐助说出的下一句话让他骇了一跳。


“删除你?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啊?”


佐助突然握住了他的手,紧接着,鸣人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然后,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佐助将他的那只拿着剑的手拉向了自己——


“停下来!”鸣人也顾不上什么Boss了,开始大吼,“混蛋佐助你做什么呢!”


但他根本就反抗不了佐助,鸣人有意识要缩回手,要反抗那股聚集的能量,但就像是被Bug控制住了一样,黑洞般的引力将他凝聚着魔法的手掌往佐助的方向靠过去。他根本没有办法,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剑一点点刺进了身边的人——


没有流出任何玩家会流出的“血”。鸣人张大嘴,惊愕地看着佐助。不,应该说是,“NPC”。那把剑在他心脏的部位捣出了一个空洞,紧接着便分裂成许多极细小的像素块——看上就像是数据被销毁那样。他的声音却还在继续,就像是一定要把话对鸣人说完才罢休。


“看到了吗,我没有在开玩笑。这样你就可以打出结局了。”


他想回应些什么,那些像素块却一股脑儿地消失了,就像是被风吹散那样。“佐助”不见了,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于这个游戏之中一样,令鸣人都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去追寻他的踪迹。尔后,整个世界开始变得闪耀,鸣人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飘浮了起来,四周是璀璨的星空,他仿佛置身于灿漫的宇宙之中,与万千星辰作伴。他就像踩在松软的棉花上,非常柔和且舒适的一种感觉。然后,从光芒最闪耀的地方,走出了一个人。


是设计师大蛇丸。不过此刻他并不是以本来的面目站在这里,所有木叶粉都知道,这个程序师是一个非常喜欢披马甲的人,今天则又恶趣味地披了一张女人的皮。大蛇丸笑眯眯地注视着他,将象征着胜利的、闪着蓝色光芒的螺旋球体双手递向他。


“恭喜你,漩涡鸣人,你是第一个通关本游戏的人。”


“EXIT.”


从那颗球上,渐渐浮现出了那个被消去的按钮。


是的,他,漩涡鸣人,通关了。


 


“漩涡鸣人,已经正式接替我爱罗,成为战队‘尾兽’的队长。”


如果此时走在街道上的话,你就可以看见四周各种高科技的虚拟屏幕正在通报这一事件。坐在“尾兽”大楼内的鸣人,也正在收听这一关于自己的新闻。他确实如愿以偿,成为了第一个打通“围墙”的玩家,小樱和鹿丸都已经通过电子讯息向他道过贺,三人还约了之后有空聚餐。不过鸣人这段时间因为各种采访露面,忙得不可开交,这餐饭怕是要等好几个月。


和“尾兽”的协议已经签了,托这次游戏的福,他终于知道,原来他的老对手之一“沙漠之鹰”就是“尾兽”的队长我爱罗——当然,现在已经是前任了。不过我爱罗似乎和别人不太一样,对漩涡鸣人没有什么天生的偏见,并且就算队长的位置被取而代之,对鸣人也没有什么怨气。他的技术倒是挺不错,随着鸣人的通关,游戏攻略立刻被释出,他也紧随其后,成为了第二个通关的人。鸣人这会儿正在“尾兽”的大楼里观战他打另外的游戏,“奇幻大陆”的守鹤挑战关。我爱罗的手速很快,走位意识也很棒。这简直让鸣人感到有些迷惑,单从技术上来说,我爱罗是略胜他一筹的,自己到底怎么成了第一个通关的玩家的?鸣人都捏了一把汗,只能说,他的运气还真是,从小到大都一样的好。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通关的,”坐在我爱罗边上,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照道理你打怪刷关的速度比我更快,理论上,应该是是能比我更早触发提示的吧?”


“什么提示?”拥有一头赤红头发的青年转过来,一脸不解地问他。


“哈?”鸣人简直糊涂了,“就是佐助会告诉你自己是NPC,然后让你杀掉他啊。虽然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才触发的这个提示……”


“我并没有看过游戏里有这个提示。”我爱罗想了想,回答说,“我通关就是按照攻略说的那样,按指引NPC引导的程序走剧情,第一次我没有比你更快通关,我想是因为那个时候我在Boss‘守鹤’的关卡没有开启隐藏剧情导致陷入循环的缘故。还有,我也没有杀掉‘佐助’。老实说我并没有在游戏里见到这个人……”


“什么?就这样而已吗?”鸣人突然觉得有一只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心脏。


我爱罗点点头。


 


不对,不对,不对!


鸣人丝毫没有理会我爱罗在背后疑惑的追问,直接冲出了“尾兽”的大楼。


那颗球就放在他的房间里。在游戏里,获得的那个蓝色的螺旋球体,是有实物的,在他通关之后,就被速递机器传送到了他的家中。大蛇丸的意思,这是只有第一名的人才能获得的嘉奖,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类似于彩蛋的某种东西。在通关之后他忙得连轴转,还没能顾及它,而此时此刻,他实在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从里面知道什么,哪怕一丁点都好。


他戴上了设备,然后,咽了口唾沫,伸出手,覆在那颗闪着光的球体上——


 


“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是一个游戏里的NPC。”


这是佐助的声音,鸣人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漏过一丝一毫。


“对我来说,这样的游戏世界既枯燥又无趣。我和别的NPC不同,被赋予了更高级的权限,能看到玩家的一举一动,和整个故事的走向,甚至代码。看见了吗,这就是程序初始的代码。我在一开始被计划去做的事情,就是带领玩家认识这个游戏世界。”


“所以你发现了吗,如果没有我,你将不能将游戏的剧情线进行下去。初始的那个卷轴就是游戏的开始,它并不是随机出现在玩家的包里,是要由我,这个剧情引导的NPC来带你往下走的。在我和你对话的那一刻,游戏就算正式开始。你发现了吗?很多时候都是我在提示你,比如第一个Boss的通关技巧,比如这个游戏的一些章程规则……”


“不过吊车尾,以你的智商,大概是发觉不了。”


鸣人听到佐助就像平时自己清小怪偶有一剑没能命中时,发出的带有一点嘲讽的笑声,居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不爽,相反的,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几欲落泪。


“其实对于这种被设计好的感觉,我并不感到愉悦。我甚至没有多大兴趣去完成一个NPC应该履行的职责。说白了,我不过是一串代码,也没有兴趣和不相干的任何人发生关联。但是程序是这样设计的,虽然我比普通的NPC多了更多权限,但我必须让故事向前推进,这是强制性的、无法反抗的。玩家对于我来说是什么呢?就是那个强制我去做讨厌的事情的按钮,我直白地说,厌恶这个游戏。”


“但是,漩涡鸣人,你是一个意外。和你相处的感觉意外地令我感到舒适。”


“或许你和我一样,在相处的过程之中,可以体会到融在身体里的那种默契——即便我不是真正有血有肉的人。你曾经对我说,感觉不是第一次见到我,这令我感觉十分滑稽,毕竟,你怎么可能见过我呢。然而,我没有告诉你的是,我也有相同的感觉。”


“那是一种……感情。虽然不知道作为一串代码构成的虚拟NPC,我是否有资格说出这两个字。但我想说,我确实对你产生了感情。”


“当你打通这个游戏之后,我就会消失在库里。我非常明白这一点,一旦你通关,我的存在将会被删除,即使你下一次心血来潮想再打通一次,出现在你眼前的那个我也将不是我,我们之间存在过的所有记忆都会被清除……而我,讨厌这种感觉。”


“所以作为引导者的我,开始使用自己更高级一些的权限了。也就是,你所知道的,那个关于‘辉夜姬’的循环。它本来并不是一个多么困难的关卡,靠你和我,应该很快就能通关,而在看得到全部代码的我眼里,那个关卡的意义很明确,就是最后的战役。在第一次挑战之前的那一晚,我改变了主意。”


“非常抱歉,我修改了‘辉夜姬’的代码,令她在每一次的挑战时都能随机生成一次无法闪避的高伤害攻击,所以每一次你挑战的时候,都会有始料未及的攻击产生,然后将你送回出生点。”说到这里,佐助的声音顿了一下,“这样我就可以把你留在这个游戏里,和我一直冒险下去,虽然那些关卡挑战了无数次,已经不能称得上是冒险了。但是,我可以和你在一起。”


“这是非常自私的想法,我意识到这一点,是在看见你脸上那种茫然无措的神情时。尔后我意识到,这种循环,对我来说可能是满足私欲的行为,但对你,是不公平的。你说过你想要第一个打通这个游戏,而我却把你拖在了这里。”


“我讨厌这个游戏,但是当我意识到的那一刻,就发现,我确实输了。因为,这个游戏赋予我更高级的权限,并不是要让我有更多的自由,而是要让这种表面的‘自由’来操纵我。我掉入了游戏的圈套,就像所有的规则设置那样,它的最核心,是对精神和心理的考验。它让我产生私欲,利用这种高级的权限去篡改游戏代码,来对剧情进行干涉。”


“游戏应该是给人带来欢乐的东西,而这种权限的滥用,是对游戏的亵渎。”


“所以为了补偿我的过失,我启用了第二条通关的方法——就是删除我。”


“然后你抵达了这里。”


“谢谢你。作为一串代码,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有眼泪从鸣人的眼泪上滑下来。


他其实很少哭的,真的。


佐助不是单纯的数据,他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游戏里的NPC?鸣人闭上眼睛,还能够感觉到当初挨在一起过夜时他身上温暖的体温,轻柔的呼吸,和手指上微小的那个茧。这一切都太真实了,即便虚拟技术的应用让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对每个人来说都早已见怪不怪,但,他还是……鸣人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那种感受。你知道吗?无论vr技术再怎么完善发展,被造出来的东西和真实之物始终是存在区别的,而作为一个人,他能够感受到。


在游戏结束之后的好几天里,他都没能缓过神。佐助只是一个NPC的事实,让他没有敢再一次踏入“围墙”。他能否认吗?说自己没有对佐助抱有感情?回到现实世界之后,他才发现时间仅仅过去了一天,两边的时间流速是完全不一样的,然而在那个虚拟的世界里,他们已经一起并肩走过了上百个日日夜夜了。


这段佐助的音频文件让那种心痛感开始慢慢地回到了他的身体。佐助的声音不是那种人工合成的机械音,能听出冰冷又无趣的味道,他的声音虽然清冷,但能够从那里面感受到属于佐助的温度和气息。他怎么可能只是一段代码?代码是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的。


佐助帮自己挡下Boss的攻击的那一刻,佐助帮自己盖上披风的那一刻,佐助站在岸边和他斗嘴的那一刻,佐助直视着他告诉自己删除他的那一刻……所有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从记忆芯片里跳出来,让鸣人的视线一片模糊。


好长时间鸣人就那样静坐着,即使已经不能再听到佐助的声音。


……


等等,这颗球里所存储的数据内容,好像还没有完全播放完,它还有……


鸣人动了一下手指,面前跳出了一大段看似乱码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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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地把它拷贝下来,复制进了记忆芯片。


 


鸣人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鹿丸的家里,果不其然,这个IQ200的天才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Base64?”鹿丸皱眉,“谁还在用这种老古董,虽然我是挺喜欢的。”


“所以呢?解码出来的信息是什么?”


“等一下,”鹿丸打了一个哈欠,在家里的工作台上调出了一个窗口,把代码输进去。


紧接着,鸣人和鹿丸同时看到那个电子屏跳出了一行字:


“Naruto, come and find me.”


“……”


鸣人怔住了。


除了那句话,后面还跟了一串英文,是某个地址。他凝视着那行字良久,鹿丸连问了他好几声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代码究竟是谁发来的,他都闷声不吭。几秒之后,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是的,鸣人知道,这一定是佐助留给他的。他说,去找他。


八岐路的37号,鸣人没有来过这条路,但多亏高科技的导航,他招手约了一辆直升飞机,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目的地。这里看起来就是一座普通的住宅,鸣人站在门口,抬起头看着这里的一切,总让他感觉似曾相识,他的心随着手握在门把上,开始更加快速地跃动起来。


他敲了门,没有人应。上门拜访的话,应该更有礼貌一些,但鸣人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快一点,快一点找到佐助。门没有锁,他便非常果断地冲了进去。和外表一眼,这里的室内布置看起来也就是非常温馨的家庭住宅。鸣人站在客厅的正中央,呼吸急促,正想着该从哪里开始找的时候,眼睛却瞄到了客厅桌上的相框——


是他和佐助的合照。他捧着一大束玫瑰,笑得活像个陷入恋爱的傻瓜。佐助就站在他边上,看似一脸嫌弃,仔细一瞧眉眼之间却都是温柔。


鸣人走过去,颤抖着指尖,把相框拿起来——


“宇智波佐助是漩涡鸣人最好的朋友。”


“他们相爱了。”


“……”


一大串记忆涌入了鸣人的大脑。不,这不是普通的相框,那些信息一股脑儿地挤了进来,信息量压得鸣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这样短的时间,鸣人或许不能一样样都读完,但在那些信息之中穿梭,他明白了,有一点绝对是真实的:


佐助哪里是什么NPC,他是活生生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他的佐助!


“啊呀,这不是‘尾兽’的新队长鸣人吗?”大蛇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不用说,策划这一切的人一定是他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鸣人大声吼道,“你把佐助怎么样了!”


“嗯?”大蛇丸又露出了那种令人讨厌的笑容,“只是做了一个实验。我入侵了数据库,破解了云端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芯片,把佐助整个删掉了,然后输入游戏里,让他成为了一个NPC,只是这样而已。”


鸣人握紧了拳头,是的,他终于明白了起了事情的一切:所有人的记忆芯片都被入侵了!佐助的数据被整个从这个世界里面删掉,所以才会有一些搞不清楚原因的事情发生。仔细回想,他对于自己的过往看似有印象,然而回忆起细节的时候却总是朦朦胧胧。至于为什么自己会无缘无故被人排挤,大约也是因为佐助的数据被抽空所导致的扭曲。毕竟,他和佐助有着那么多的关联,一个人的数据凭空消失,不可能不波及到另一个。


鸣人怒视着大蛇丸,他很想跟他好好算一算账,但现在似乎不是时候,因为,大蛇丸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黑盒子,按下了上面那个红色的圆钮。随着机械动作的声音,在大蛇丸的身后,一道暗门缓缓地挪开,露出里面的实验室。在众多庞大的电子仪器中间,有一个游戏舱,佐助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佐助!——”


他不顾一切地向那个舱位飞奔过去。


 


“鸣人!”


“……鸣人!吊车尾的!”


这声音很飘渺,若有似无,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不真实得仿佛来自梦境。恍惚间他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身处一个椭圆的游戏舱位里,佐助正掀开游戏舱的盖子,对着他的脸大喊。鸣人觉得要是他再不给出什么回应,保不准那家伙会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把他弄醒。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这可不是简单的游戏!”他听见有人在一旁说,像是说给他们听,又像是自言自语,言语中不乏得意,“一切都是来源你们的真实数据,它是真实的,真实的!哈哈哈哈哈!”


鸣人回头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大蛇丸。他被两个穿着警服的高大男子架着,似乎是要把他带走侦讯。他渐渐回过神来,从拾起的记忆里,还有旁人的对话中,终于明白了大致发生了些什么。


作为游戏程序的天才开发者,大蛇丸窃取了数据中心的数据,打造了一款名为“围墙”的游戏,然后把这个世界顶尖的游戏玩家都抓到了实验中心,隔离他们现实的记忆,强制进入这个游戏世界,并且不能够自主退出。这是他所热爱的程序实验之一,但大家都知道,大蛇丸的热爱往往犯法,从前就有过类似的前科,这下大概是要在牢里吃上不短时间的牢饭了。


“鸣人,恭喜你通关了。”发现鸣人还有些恍惚,佐助略微蹲下身,以便能够直视鸣人的眼睛,“所以我们才能找到这里。”


“呃,感觉你是不是被塞进游戏里太久要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了。”无论在真实世界还是虚拟世界,有一点是不会变的,那就是鹿丸真的很聪明。他看鸣人一脸呆滞,一脸嫌麻烦的样子开口道,“你,是漩涡鸣人,顶尖的游戏玩家,世界排行前十;这,是宇智波佐助,你的队友。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和搭档。”


等等,你是不是忘记介绍自己了?佐助刚想提醒他,鹿丸就递给他一个眼神,那里面明明白白写着“我不重要,并不想做电灯泡,你们开心就好”。


佐助开始向他解释一些什么,鸣人的意识还有些粘滞,而且从两层游戏里脱出来,记忆还在慢慢恢复,有些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现实,令他听得有些半懂不懂,不过他确认了,自己脑子里并没有什么鬼的记忆芯片。佐助说,这就像是两层嵌套。原理大致相仿,就好比,第二层的游戏中,退出的那把钥匙是“发现佐助是个NPC”,就能终结游戏的循环;而在第一层游戏之中的他,发现了第二层游戏里所谓的“佐助是个NPC”是个圈套,第一层游戏就会瓦解。原本佐助也应该被抓来的,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没能成功,只抓到了排行榜TOP10里的另外九位。


哦,顺带一提,每个人在第二层游戏里看到的“佐助”都是不一样的,第一层的剧情也各有差异。筛选和生成制度还不知道,毕竟刚找到这里,鹿丸还没有仔细研究过代码。还有,不知道为什么,程序被设计成了这样。当打破一层游戏,彻底通关的时候,程序会自动向现实中的“佐助”发送信息——所以佐助才找到了这里。


“真是个会给人添麻烦的家伙。”鹿丸望着大蛇丸的背影说,“听起来相当无趣的游戏。”说完他就挪开了,去旁边的游戏舱位里找他那个和鸣人一同被抓来的小舅子。


 


“这是个好游戏。”


鸣人呆坐在半开的游戏仓里,四周一片混乱,大蛇丸被警方拷上手铐带走了,其他人忙着解救另外游戏仓里的玩家。鸣人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神情和往日都不同。面前明明没有任何可以阅读的东西,也不存在什么电子屏,那双蓝色的眼睛却停留在一点没有离开。佐助走上前,想拍拍他的肩,问问他是否感觉还好,鸣人却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什么?”佐助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问。


“这是个好游戏。”他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大蛇丸在被架走之前,是那么说的吧?这一切虽然只是设计的游戏程序,但是,从另一种意义上,它们不止是单纯的代码所体现出来的产物,里面所有人物的性格、经历,都是从最高数据信息库里窃取出来调用的。“在游戏里的反应就是现实里你会有的真实反应”,鸣人不知道他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但此刻,他觉得,不如就这样解读它吧。


“它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情,”鸣人转过身,向佐助伸出手:


“……比如,找到了你。”


鸣人把佐助的手握在了掌心里。非常干净漂亮的一双手,手指纤长,或许是因为钢笔握得多了,在中指处有一个小小的茧。鸣人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那个有些硬的突起物,说出了一句让佐助始料未及的话。这根本不是平时的漩涡鸣人会说出的台词,他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的光,有那么几秒钟,鸣人简直怀疑他是不是要冲上来摸自己的额头,问他是不是被游戏弄得脑子不正常了,然而那种震惊的光很快就消失了。他们的视线交汇在一起,就像是能传递所有信息一般,佐助捏了捏他的手,表情忽而变得十分平和,那张总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看起来甚至带着笑意。


“好。”


是的,这是个好游戏吧,他在心里说道。




End




尝试了新的题材,不知道看起来有没有不一样……其实是我一个有些凌乱的脑洞,因为很想一口气写完,有些地方还是太仓促,之后有空再修。写完一看,挺乱挺杂的,不知道是不是能让人理解,本质还是很拙劣的一次试水吧()所以如果有人能够耐心看完的话,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


佐鸣子没坑,我真的这两天就写(……哇为什么每次想写文的时候就要被包工头喊去搬砖我真的好苦()

红茶酱_夏盹:

@0307 摸鱼 

某个平行宇宙里幸福快乐长大的两个孩子 

我就做做梦

红茶酱_夏盹:

@0512 摸鱼 

在气温7℃的地方妄想夏天_(:з」 

我画了什么 

听障二番

#*^%&$:

听力障碍症佐X鸣人

佐助是一个优秀的人,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即使他是有听力障碍症的人。

佐助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了,他是工程师,每个月有万把块钱的工资,积攒了几年的钱在靠市中心的地段买了一套50坪的公寓,还买了一辆本田。即使是普通人能有这样的生活就不错了,更何况他是有听力障碍症的人。

佐助的长相很好,所以即使他有听力障碍症,还是有许多正常的姑娘追求他。他倒是都拒绝了,因为他是同性恋。

有一天佐助在小区里看到新搬进一户人家,正好在他家楼上,一对夫妇和他们的儿子,夫妇大概45岁,儿子已经上大学了。

那对夫妇邀请邻居们去家里参加乔迁派对,佐助也在其中。

派对上,佐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他听不清大家在说什么。

“你怎么不和大家一起聊天?”

佐助抬头看到那对夫妇的儿子在和他说话,他舔了舔嘴唇,开口又闭上了嘴巴,指了指自己的助听器。

佐助其实可以说话,只是因为听力障碍症的缘故,吐词不清,音调会很奇怪,普通人很难听懂他说什么。

那少年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了一会,然后举到佐助眼前。

“我叫漩涡鸣人,欢迎你来参加派对。”

佐助拿出手机回道:

“谢谢,我叫宇智波佐助。”




听障

#*^%&$:

佐助X听力障碍症鸣

佐助在读的班里有一个奇怪的同学叫漩涡鸣人,他的耳朵后边带着一个天蓝色的助听器,金色的碎发遮挡在那上边却还是能被清晰地看到。

佐助和所有人一样会好奇,好奇鸣人会什么不去残疾人学校而是在普通学校上学。即使戴着助听器也肯定不能达到普通人的听力水平,不然考试成绩怎么会永远年级垫底?想必是上课的内容什么也听不清楚吧。

佐助个子高坐在教室的后排,鸣人因为听力问题永远坐在第一排。所以佐助偶尔想要在课上给鸣人看自己的笔记的想法没法实现,而下课他也不可能去找鸣人,大多原因是生性冷淡不愿意和同学有过多交流。

的确,佐助偶尔想要帮助鸣人学习的想法,他自己也不理解,没有可怜鸣人的意思,也没有想要和他搭伴一起玩的意思,他也搞不太明白。

在一个秋天的傍晚,放学后,佐助鬼使神差的跟在鸣人后面。鸣人没发现他,大概是听不到后面的脚步声,况且佐助和他保持着足有两米的距离。

临近冬天,天黑的时间变早了,才过五点,鸭蛋黄一样的红太阳悬挂在地平线上面,天空欲欲泛黑。

佐助不知不觉跟着鸣人走到了离学校挺远的一处街角,他看到一个银色头发的男人在那等鸣人,手里捧着一本书读着,那书看上去像是装饰品,直到鸣人走到那人跟前,书页都没被翻过一下。

佐助跟了上去,他第一次听到鸣人说话,吐词含糊不清,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音调,边说话还边比划着手语。

但佐助都听明白了,鸣人说:“助听器磨的耳朵好痛。”

银发男人替鸣人摘下了助听器,还不忘揉揉他的耳朵,眼神和动作都宠溺极了。

鸣人至始至终没有回过头,没有看到佐助跟着他,他拉着银发男人的手继续往前走了。

佐助的家在另一个方向,他也没再跟上去,掉头便回家了。

END






【轰出】梅雨季的舞踏会(一发完)

Deku的棒球帽:

与你的每一步,都踏着星光。




天台,谈谈情,跳跳舞。


 


※原作背景前提捏造,轰教久跳舞的小片段。


※还请假装雄英宿舍顶楼有天台。


 


1


洗完澡回到寝室后,绿谷出久边拿毛巾擦着头发,边一筹莫展地打开书桌上的电脑,在搜索引擎里键入了“华尔兹舞蹈教程”这几个字。


 


毫无疑问,绿谷此时正面临他入学雄英以来的“最大”危机——


雄英下个月将要举办全校性质的校园舞会。


而他,不会跳舞。


 


 


“雄英将于下月举办校园舞会,大家自备服装,找好舞伴参加。”


下午的A班班会上,班主任相泽消太毫无干劲地对学生们宣布道。


 


“哦哦哦哦哦——超有校园风的活动又来啦!!”


班主任的一番话犹如一枚重磅炸弹,在名为“班级”的池塘里炸起了数米高的水花。


 


“呀呼——!!女孩子们的晚礼服!!露肩、露胸、露大腿……!!”


“蜂田你就只能想到这种事吗!!差劲!!”


 


“耳郎,拜托了,请当我的舞伴!!”


“啊!?谁、谁要跟你这个呆子跳舞啊!!一边去!!”


 


“相泽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说。”


“因为雄英的男女比例并不是完美的一比一,肯定会有人落单,请问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舞伴不限异性,也不限班级年级,人数实在凑不齐的,老师们也会出面帮忙……啊,就这样吧,我要睡了,你们小声一点。”


 


“既然这样的话呱,我想邀请小茶子当我的舞伴可以吗?”


“当然可以!小久呢,咦,小久你的表情好诡异!?”


“我……我没事……”


 


面对讨论热烈的大家,绿谷实在说不出“其实我不会跳舞”这么扫兴的话来。


但真的没有人为这件事发愁吗?大家原来都会跳舞的吗??


绿谷深感困惑。


 


然而事已至此,绿谷长长呼出一口气,点开网页上的“华尔兹基础教程讲解”视频,决定临阵磨枪。


还有一个月,简单的舞步应该还是学得会的吧。


 


可惜事实证明,搂着空气跳舞是一件十分耗费想象力且极具难度的事。


同时,绿谷卓著的观察能力和分析能力在“跳舞”这件事上也丝毫不起作用。


他有样学样地照着视频里的舞步来回踩着节拍,左脚和右脚打架打得厉害。


 


但最让绿谷困扰的问题莫过于,他根本不知道要去邀请谁作为舞伴。


女孩子是不可能了,他一和女孩子有肢体接触就四肢僵硬,头脑一片空白。而且以他这么蹩脚的舞技,很可能会不停踩到舞伴的脚背,他可不能对女孩子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来。


男孩子的话,绿谷就更想不出有谁会愿意和身为同性的自己跳舞了。


舞伴还是求助老师吧,先把舞步练好再说……


他唯有如此心怀侥幸地想。


 


 


2


在绿谷为舞会忧心忡忡的第三个晚上,轰焦冻敲响了他寝室的门。


其实早在校园舞会宣布当天,轰就发现了绿谷的不对劲。


轰的座位在绿谷的右后方,因此很轻易就能捕捉到绿谷瞬间僵住的后背和侧脸,再加上这几天吃午饭时,绿谷不是望着猪排发呆就是对着空气叹气,怎么看都是——


“绿谷,你在为舞会的事烦恼吗?”


“咦??”


 


真正意义上的“开门”见山,指的就是轰此时的举动。


而面对如此切中要害的问题,绿谷瞬间涨红了脸。


 


“啊啊啊啊……总、总之轰君请先进来吧!!”


他一面发出小动物般的低声哀鸣,一面手足无措地把轰拽到屋内关上门,然后慌慌忙忙地跑去给他倒茶。


 


自从住进雄英宿舍后,大家就经常相互间串门。


比如,轰就经常带着作业来串绿谷的门,两人一起坐在书桌前温习功课或者讨论试题。


但今天,轰为解决绿谷的烦恼而来。


 


“被轰君发现也没办法了……”绿谷把泡着热茶的茶杯递给轰,认命般地坐到他对面的坐垫上叹气道。


轰接过茶抿了一口,看着绿谷道:“所以你是为舞会的舞伴烦恼吗?”


“虽然这个也很烦恼,但是……轰君听了不要笑我……!!”


 


 


轰没有笑。


他听完绿谷的话,把茶杯放到面前的茶几上,格外认真地提出建议道:“绿谷,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绿谷瞪大眼睛,露出一副在沙漠尽头看到绿洲的表情。


“不过轰君看上去那么和式,会跳华尔兹有点出乎我意料。”


——轰君跳华尔兹吗……应该很有王子风范吧。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想。


 


“国中的时候,体育课教过。”轰老实回答他。


“这么一说,我们国中的体育课好像也教过,不过我当时一心沉迷英雄,班上其他同学都不怎么搭理我……”绿谷想起往事,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折寺那三年,自己似乎并没有太多能称得上“愉快”的回忆;正因如此,雄英的一切才显得更加可贵,自己也更加想珍惜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光。


所以,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放弃和大家一起跳舞的机会!


绿谷暗暗给自己打气,同时也反省这几天灰心丧气的自己。


 


“现在学也来得及,”轰说着站起身,朝绿谷伸出一只手,“我可以教你,陪你练习舞步。”


“诶?等等?现在就跳吗??”绿谷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交到轰手中,也站起身来。他不由打量了一下不算宽敞的寝室,还有身后书架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欧鲁迈特周边,得出结论道:


“两个人站在寝室跳,可能有点跳不开……”


轰想了想,抬手指了指天花板:“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不如我们去顶楼天台看看。”


 


 


3


上周刚入梅的东京,一直断断续续地下着雨。


但幸好,今夜晴朗无云。


 


“我还是第一次来天台……”绿谷跟在轰身后,迈进了宿舍天台的大门。


天台比四个宿舍房间加在一起还要大上一圈,边上围着一米多高的防护栏,四个角上各有一盏亮度已调至最低的柱状照明灯。


宽敞、安静、光线也足够,这里确实就像轰说的那样,很适合用来秘密练习。


只是铺着黑色大理石瓷砖的地面上,还积着大大小小的几处水洼,映出他们头顶那片星空的模样,宛如地上的银河。


 


“真漂亮……”绿谷呼吸着夜晚湿润的空气,忍不住开口赞叹。


 


今夜,夜色出奇的美。


被雨水洗刷过的夜空澄澈透亮,像一面打磨水滑的深蓝色明镜,上面落满了闪亮夺目的点点繁星和一轮细长的新月。


 


“托轰君的福,能看到这么美的景色。”绿谷对他笑着说。


轰望着他的眼,他的眼和水洼一样盛着满天的星光。


 


“能和绿谷一起看到,我也很开心。”他再次朝绿谷伸出手,“来吧。”


“嗯,麻烦轰君了,我会好好练习的!”


绿谷随轰一起走到天台中央,两人摆好准备姿势。


 


——等等,一开始应该怎么摆来着?


绿谷两只手都不知道要怎么往轰身上放。


 


“是我楼轰君的腰吗?还是轰君楼我的腰?另一只手要搭在肩膀上对吗?”


绿谷回想着讲解视频里的动作,紧张地碎碎念起来。


“绿谷,先冷静下来。”轰轻声对他说,面对面朝他凑近过来。


他左手握住绿谷的右手,手臂向两人身子外侧拉伸,抬至肩膀的高度;右手则穿过绿谷腋下,手掌虚虚地搂住他的后背。


“绿谷的左手搭在我肩膀上就好,放松一点,不用太僵硬。”


 


“好,好的……这样可以吗?”绿谷按照轰的说法搭住他的肩膀,突然发现这样一来,两个人的上半身几乎亲密无间地紧贴在一起。


——虽说华尔兹是这样的舞,但是……


 


“抱歉轰君,我是不是凑太近了?”绿谷抬起头问道。


他比轰矮上半个头,说话时鼻尖不小心擦到了对方的嘴唇。


 


“啊啊啊,抱歉!!”


——果然还是太近了!!


绿谷连忙向后仰去,想要稍微拉开这个从各种意义上都呼吸困难的距离。


但轰似乎并没能察觉到他的窘迫,他托在他后背的手掌稍一用力,就将他拉了回来。


“绿谷,怎么了?”轰一脸不解地问他,温热的鼻息拂到他的脸上。


绿谷此时很想腾出手来捂住自己莫名发烫的脸,他不禁眼神游离道:“一、一定要保持这个姿势练习吗?”


 


“虽然只是练习,但姿势还是越规范越好,不然正式场合的时候容易出问题。”


“也、也是……”


 


——也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不过第一次离这么近看轰君,感觉有点奇妙。


绿谷的视线不由又转回到轰的脸上。


 


轰正专注地看着绿谷,面容沉静。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轰歪头,对他眨了眨眼。


“没、没有……”


 


真不愧是备受女生喜爱的帅哥。


绿谷由衷感叹道,而且——


“我很喜欢轰君现在的样子。”


“什么?”轰手上的动作一顿。


“轰君前几个月的时候,不是还一副酷酷的、生人勿进的样子吗?体育祭那会儿又是说要打败我成为第一,又是一脸严肃地找我单独谈话,把我吓得够呛。”


绿谷想起当时的情景有点忍俊不禁,又有点说不出的欣喜。


 


那一次,能看到轰君笑着说想成为英雄,真是太好了。


 


“但现在的轰君,感觉就像是表面的冰块融化后,露出了里面的火焰,很温暖,让人想要凑近……啊抱歉,我是不是太多话了?”绿谷有些不好意思地止住话头。


轰摇摇头:“没事,边跳边说吧。”


“咦?可以一心两用吗?”


“跳慢一些就可以。”


 


轰握紧绿谷的手,身体朝他微微压下来。


“就从最基本的三节拍开始吧,1是右脚后退,2是左脚后退,3是右脚向右侧斜跨一步的同时跟着我转半圈,可以吗?”


“我试试……”一回到跳舞的事情上,绿谷又僵硬得像块石头起来。


轰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只是练习而已,跟着身体的感觉走就好。”


“但我怕我会踩到轰君的脚。”绿谷有些哭笑不得地说,“我一个人跳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绊倒到床上。”


 


“没事,来一起打节拍吧,1……”


“2……”


“3……”


“1——2——3——”


 


后退、屈膝、跨步、转圈,眼对眼,脚尖对脚尖。


轰带着绿谷一步步起舞,搅动了天台原本凝固沉寂的空气。


 


他们就像两滴落入水中的墨汁,丝丝缕缕,追逐缠绕,最后融为一体。


 


“轰君真厉害,我好像学会了!”


喊过十几轮三节拍并不出所料地踩了对方好几脚后,绿谷终于慢慢掌握住诀窍,和轰的配合渐渐默契起来。


 


他们不再喊着节拍,因为身体已经记住了节拍。


两人错落有序的舞步化为乐章上顽皮的音符,声声击打着地上的水洼与星光。


 


“其实,我后来一直有和母亲写信。”轰突然说。


他的手沉稳有力地托着绿谷的后背,掌心温热干燥。


“轰君的妈妈一定很开心吧,”绿谷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她最近还好吗?”


“跟之前比,已经好很多了。”轰笑起来,眼里有着冰雪消融后的柔和。


 


“我有在信里和她提绿谷的事。”


“咦,我吗?”绿谷似乎有些意外。


轰认真地点点头:“也有写饭田和其他同学,但提到最多的是绿谷你。”


“嘿嘿,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斯坦因事件之后,轰君确实开始常常和我还有饭田呆在一起……能和轰君成为朋友,我很开心。”


 


绿谷和轰的舞步没有停,他们保持着相依偎的姿势,随眼前的世界一同旋转。


转圈、后退、屈膝、跨步,脚尖追逐脚尖,身体在夜空下划出半圆。


 


“谢谢你,绿谷。”轰低下头,绿谷长长的睫毛近得仿佛扫在了他的心尖上。


“我最近越来越少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他说道,“一想就总是想起母亲现在淡淡的笑容,放学后和你一起去买的鲷鱼烧,电车外的夕阳,寝室书桌上的作业本……”


——还有很多个你。


上课时专心致志做笔记的你,吃饭时欢欣雀跃的你,做题时用拇指抵住嘴唇的你,逛街时打开钱包发愁的你……


我和母亲写信说,我有一位朋友,是个非常可爱的人。


 


“那不是很好吗?”绿谷笑着回答他,两人的额发在夜风中缠到一块儿。


“日复一日的日常,就是最棒的奇迹啊,不管对英雄还是对普通人来说。”


 


“绿谷以后会成为守护这份奇迹的NO.1英雄吗?”轰突然问。


“会吧……不,是一定会!”绿谷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


“那我就是NO.2了。”


——我要站在离NO.1最近的地方,守护闯入我人生的小小“奇迹”。


 


“轰君想来争NO.1也可以啊,不过我这次会赢过轰君!”


“是吗?我很期待。”


 


“说起来……”绿谷的思绪一下子又跳回到舞会上,“这次舞会,轰君要不要拍点照片寄给妈妈?轰君穿礼服的样子一定很帅气,相信轰君妈妈看了一定会很高兴。”


“那绿谷愿意成为我的舞伴吗?”


“……咦?”


 


夜空中似有流星划过。


它划过高楼,划过河岸,划过恋人们的眼,也划过了某些人的心间。


 


“绿谷,我……”


 




4


舞会当天,绿谷独自站在礼堂舞池边缘。


他穿着鹅黄色的立领衬衣和枣红色的条纹西装,领口处一丝不苟地打上了宝蓝色蝴蝶结,看上去既青涩又有一丝丝俏皮。


“哇,小久这身好可爱!”


丽日御茶子刚走进礼堂,就提着裙摆跑到绿谷跟前,冲他笑容满面地打招呼。


“丽日同学的晚礼服也很可爱!”


“唔,说起来小久找到舞伴了吗?这段时间都没看你和谁一起练舞呢。”


“嗯……找到了……”绿谷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


 


他的舞伴身穿银白色的西装,仿佛披着无数的星光,朝他款步而来。


“这位先生,可以邀你共舞一曲吗?”


 


 



哇写完啦一个没什么剧情没头没尾的小片段~


缘起是剧场版的礼服~穿礼服当然就是要跳舞呀XD


然后又想起《少女革命》的剧场版里欧蒂娜和安茜在天台上的舞


虽然不可能有那么梦幻的蔷薇和水池


但雨后的水洼也不错w


而且跳舞真的很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_(X3ゝ∠)_


就好像是用全身去吐露自己的心意 肢体上的交缠带来心灵上的震颤


所以天台共舞的最后轰有向久告白(突然)


不仅仅是舞伴以后的人生也要一路相伴下去uwu



AKIIW:

轰焦冻内心os: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不是

(考完试啦!!!考试期间(。)补完了小英雄也太好看了吧!!!

【佐鸣】我的 01

是遥:

*可能的雷:有生子,请大家自行闪避。


*原著世界设定下的轻松搞笑向




“……”


佐助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怀里用米白色毯子裹起来的软乎乎的小家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收到信之后他就立马启程回村,风尘仆仆地才踏进木叶病院的大门,拐弯冲上三楼之后刚好看见小樱从手术室里推门出来,那句“鸣人在哪”还没问完,对方却已经利索地把一团热乎乎的小东西顺势塞进了自己怀里。


是的,一个初生的,嗷嗷啼哭着的小婴儿。


以佐助迅捷的思维,把前后所有的细节梳理一下,其实并不难得出某个结论——但是这情节太突然了,甚至称之荒唐离奇也毫不为过。慢慢地,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开始发僵,定定地看了几秒钟之后他终于被婴儿嘹亮的啼哭声拉回了现实。


佐助抬起头看着面前套着白大褂的粉发姑娘,从见面的那一刻起对方似乎就什么都没打算说,此刻正用他印象中几乎没有见过的冷漠眼神抱臂注视着自己。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最后还是佐助先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


“这谁?”


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向自己昔日的队友和爱慕者发问。


“你的娃。”


对方则以同样冷漠的口味回复了这三个字。


“……”


 


宇智波佐助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生命中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又有谁能想得到呢?一个孩子,自从他和木叶现任领导班子的头号人物结束了长达数年无聊的追逐游戏,以可以称得上是有些粗暴的方式展开恋情之后,他就没对孩子这两个字有什么别的念想。两个男人,注定不会有形式上的所谓“爱的结晶”。在感情这方面两个人都有些一根筋,认准了对象之后就死心眼地不肯放手,走到一起的过程实在太艰难了,佐助觉得除非再出现个什么幺蛾子让他们在终结之谷打到天崩地裂血流成河,不然他根本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结束这段感情。


至于分开,各自找个女人,普普通通地结婚生子这种事,他想都没想过。


“男人不能生孩子。”他的智商还是在线的。


“呵呵。”春野樱回答。


“……”


佐助再一次低下头,认真打量自己怀里的小东西,试图从他身上揪出一些自己的影子。但非常遗憾的是,无论父母相貌如何,新生儿看上去永远像只皱巴巴的猴子,并且自己正抱着的这一只似乎比别的小毛头更加闹腾。在佐助怀里的这几分钟,除了持续不断的、震得他耳朵发麻的猛烈哭泣,还不老实地对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拳打脚踢。


“我最多能相信,”佐助顿了一下:“这小孩和吊车尾有点关系。”


他收回目光。虽然所有新生儿看起来都是千篇一律的丑,但身为宇智波一族末裔,佐助用自己绝佳的视力从那张皱兮兮的、哭的都是鼻涕眼泪的脸蛋上敏锐地抓到了两条猫须的踪迹。加上不安分的性格和过大的嗓门,佐助暂时接受了这孩子和吊车尾有血缘关系的一说。


“鸣人的克隆人?”


对于鸣人的忠诚度他表示了百分之百的信任,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也只有这个了。


“我希望你能诚实地面对事实,佐助君。”自从昔日的两名队友公开恋情之后春野樱对待曾经一心倾恋对象的态度就变得非常微妙且不可捉摸,她用一种介于酸溜溜和鄙视之间的口吻,指着婴儿少得可怜的胎毛扯扯嘴角:“他的头发是黑的。”


“……”


是的,春野樱说得没错,他刚刚怎么就没发现这一点呢。


小孩,宇智波佐助在回忆里费劲地打捞了半天之后终于想起了一点蛛丝马迹。近年来他大半时间都花费在村外的相关调查上,三个月前他结束川之国边境的相关调查之后回到木叶之后,小别重逢的喜悦自然让他们回到家就来了一发。那个时候他正解着鸣人的衣服呢,对方突然圈着他的腰没头没脑地就来了一句:


“佐助,”蓝眼睛望着他,目光里带着点迟疑,然而语气非常深情:


“你想要个孩子吗?”


“……”他解衬衫纽扣的手停顿了一下。


其实如果非要他给出个答案来说的话,佐助更偏向于不想。他并不喜欢小孩子,最大的一个理由是太吵,至于其他的细碎理由要讲也能数列出一箩筐。虽然平时洗菜做饭管账一类的事儿都是自己在料理,但其实佐助并不特别喜欢照顾人,能做到这般事无巨细,只能因为一个字:爱——他曾经对着不知道第几次打碎瓷碗尴尬赔笑的七代目这样咬牙切齿地说道。


再来个孩子,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头大。


相比之下,鸣人的性格看上去似乎更容易对孩子感兴趣。嗯,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对方这么问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两个人都失去了亲人,对于完整家庭的渴望程度比一般人更为强烈,特别是当宇智波一族只剩下他时,喜欢上另一个男人意味着什么,两个人都不是不懂的。


虽然佐助不介意这一点,传宗接代四个字,早特么的过时了。四战之后,新思潮开始涌动,同性恋婚姻合法化都指日可待,理想的话,他们不久之后就能正式登记成为合法夫夫。结婚干吗非得有小孩呢,是不是?有吊车尾难道还不够吗?


他们已经有个家了啊,又有什么完整不完整的呢?


但是鸣人似乎无论如何都还是有些介怀,他深知吊车尾的心思,另一方面也急于解开对方的裤腰带,于是当时便随口这么答了。


“如果你想的话。”佐助扯掉他的裤子,用力回抱鸣人。


只不过当时他回答的那时候并没把那话当真,现在这样,谁特么想得到?


 


“除了这一点有哪里像我?”他结束沉思,抬起黑眸:“我小时候可没这么闹腾。”


“不好意思,”卡卡西却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探出头来:“我以前看到你哥哥在街上抱着你,有个女孩子过来戳你脸,你哭得比这小鬼还厉害。”


“……”


妈的。他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他的态度介于信与不信之间,一个从天而降的,自己和鸣人的,孩子。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男人和男人是生不出小孩的,漩涡鸣人是个百分之百的纯正汉子,关于这一点他已经在扒下对方内裤的时候验证过无数次了!


“佐助,”即便脸被面罩遮住大半,他对自己学生们的恋情开花结果的喜悦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这真的是你和鸣人的孩子。今天不是愚人节,我们骗你又有什么意思呢?”


佐助皱起眉。虽然对方笑眯眯的样子让他觉得更可疑了,但是卡卡西说得不无道理。拿一个不相干的孩子来骗他说是自己和鸣人的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暂时还想不出来。好吧,那就姑且信他们一回,但总还是有些细节让佐助疑窦丛生。


“我们最后一次做是三个月前。”他指出:“那个时候鸣人应该还没有……怀孕。”


“你以前见过男人生孩子吗?”春野樱反问:“你怎么知道三个月不够?”


“……”


他竟然无话可说。


“真的很可爱呢。”佐助都不知道自己的老师到底是怎么能望着那张几乎都辨不清五官的脸说出这种话的,昧着良心吗?还是退休之后实在太无聊了?他看着卡卡西伸出手指来逗自己怀里的小家伙,脸上的表情简直不能更冷漠。


“来,也给我抱抱吧,乖~”


就在这个当口上,佐助突然吸了吸鼻子。


一种非常微妙的味道正慢慢从某个角落飘过来,并且还有越来越浓的趋势。


感觉上,这好像是……


小樱似乎也发觉了什么,赶快伸手从他怀里把孩子接过来,转交给卡卡西:


“拉了,拉了,老师快让护士给换个尿布。”


佐助的脸显而易见地越来越黑,天知道刚才他是有多能忍耐才没有把怀里的小肉团给一把扔出去。所以说,他不想要小孩子,真的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清清嗓子,努力地压制怒气道:


“鸣人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刚生完有些累。”


“那就好。”听到这句话心里唯一的石头落了地,他对着小樱点了点头,“我先回去了。”


然后抬脚转身就走。


“哦。……等等,什么?!”


小樱愣住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随即,她对着匆匆离去的那个背影开始大吼:


“你不要进去看看吗?喂?!孩子他爹?!佐助君?佐助?宇智波!!”


“不了,不是很想看。”


他能这么快赶回村子全因为那一封书信上白纸黑字的“七代目抱病”。虽然摆在眼前的事实似乎比鸣人生病这件事来得严重得多,佐助这一秒却突然不那么想看到吊车尾的脸。是的,刚刚生产完毕,诞下了他的孩子的,现任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先生。


他实在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起码给他一个晚上吧。


……


“再用力一点!”


春野樱扯着嗓子给躺在床上的火影打气:


“鸣人,鸣人,加油!头就快出来了!”


而躺在产床上的男人已经浑身汗涔涔地,一头金发湿着贴在额前,疼痛让他整张脸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但能看得出来火影大人在生孩子这件事情上也用尽了百分之百的力气。他的手死死地抠着床沿,把被单一角塞在嘴里,流出的涎水已经润湿了布料。他赤裸着下身,两条腿大喇喇地向两边岔开,非常努力地试图把身体里的另一个鲜活的生命诞到这世界上。


“啊……啊!——”


“……”


“生啦!”助产的小护士惊喜地叫起来:“是个大胖小子!”


……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可能突然开发了比千鸟更厉害的雷遁忍术——至少这一下他是真的把自己雷得眼前发晕,里嫩外焦,带着神经发麻的感觉,啊,酸爽。


宇智波佐助突然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开始拼命摇头。




TBC




双更成就达成(什么


这篇本来是一时兴起造的人工雷,借了基友的号发过一次,后来完全给忘到西伯利亚去了……现在因为一些不可言说(?)的原因打算继续填这篇,所以挪到这个号上来发╮(╯▽╰)╭写完猫就写这个了(但愿吧

【轰出】近在眼前(08)

SUppai:

ABO,A×O,私设多


原作背景,毕业后职英设定


有原创角色


 *summary:绿谷出久在一次行动中受伤了,作为一名omega,在痊愈之前他需要有一名监护人照顾




汇总:点我








08>>>


从绿谷的公寓出来,时间已经很晚,天边只有一轮月亮淡淡发光,街道上几乎没有多少人,轰想了想,决定先回到自己的公寓里去。




他住的地方离绿谷的公寓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但在这之前他们也没不常私下见面,倒是丽日常常很积极地寻找假期邀请他们聚会。




路上轰给河野发了一条短信,作为beta监护人的工作汇报,对方很快地回复了他表示已经记录下来,并且顺手发送了一些注意事项给他,让他在一些生活方面照顾好发情期的omega,大概是负责关心到了一种程度,里面甚至连床单的更换频率都有。




-考虑到你没有经验,怕有疏漏的,参考一下吧。




轰看着输入光标闪烁了好一会,还是不知如何回复是好,他觉得自己不太该看到这些内容,哪怕这只是一些科普事项。




轰住的公寓是自己租的单间,除了冬美以外几乎没有人来过,受制于户型,周围的邻居也基本都是独居,走廊里一片安静,只有照明灯亮着。




“焦冻。”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轰脊背一僵,几乎是一瞬间他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没有回头,站在原地问道,语气沉沉。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你在这里干什么?不去受保护人那里守着吗?”




“真有脸说啊。”




轰转过身来看着自己背后站着的男人,他身材高大,胡须上都炫耀般燃着火,两手抱胸,带着强大的威压站在那里。




“你还打算装多久?我调查过了,你负责看着的是欧尔麦特那个小子吧。”




他直接点明了——一直以来,包括私自投递他的资料时,他都只是在给轰压力,但现在他的话直接挑明了,他知道轰是个alpha。




轰知道轰炎司一定因为这件事非常恼火,但他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理由要让步。




“这不都是因为你吗?”擅自将人的简历投到omega保护机构,借此逼他坦白。




“所以你就住到一个omega的家里?”年长的alpha皱起眉头,声音严厉,“你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吗?就算你们是同学,如果他发现了会是什么后果。”




即使眼前站着的是自己的父亲,轰仍然感觉alpha本能的好斗感在随着血液上涌,他将手握紧,压抑着烦躁的情绪回答:“绿谷知道了。”




他的回答让空气凝结了刹那,轰能感觉到他的父亲愣了一下。




“什么?”




“我告诉了他。”




轰感觉到严肃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游移,轰炎司像是要把他盯穿,他身上的火焰跳动着,仿佛要把空气点燃。




他被这焦灼的空气缠上,将目光尽数回敬过去,他当然知道,隐瞒真实性别去当一个beta监护人是怎么样的行为,但绿谷在知道了以后仍然选择帮助他,对他说希望能让他在做出选择之前有更多的时间,而不是在这种与父亲的抗衡中去决定,轰希望他能让绿谷对自己的帮助是有意义的。




虽然他现在的方式并没有多明知,但他想证明自己与轰炎司是不一样的,他不会重复他的错误。




轰炎司仍看着他,没有缓和他的眼神,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字带着重量。




“——你这是准备要跟他结合了?”




他的问题让轰一愣,紧接着,轰炎司走到他的面前,他眯起眼睛,用锐利的眼神打量自己的儿子。




“关于omega保护机构的一些规矩细节,你可能还不明白。”他摸出几张叠起的纸,在轰不解的眼神中递到他手上。




轰不情愿地接了过去,他展开边缘依然锋利的纸,借着昏暗的灯光阅读,片刻之后,他呼吸一窒。




 


 


在交往结合的过程中中,omega属于弱势群体,为了对这些弱点进行保护,保护政策一直在不断地完善着。




Alpha和omega结合能平稳两方信息素,减弱其他人信息素的干扰,有利于双方的身体与心理健康,数据统计证明,结合后的alpha攻击性会有所减弱,在一些场合下更不容易参与进alpha的竞争斗殴,结合后的omega能在伴侣的帮助下获得更稳定的生理周期,降低抑郁等心理疾病的产生几率。




但,标记具有唯一性,omega只能被一个alpha永久标记,除非伴侣死亡,否则标记无法消失,永久标记将影响omega的一生,因此,未结合的omega需要受到社会的保护,避免任何在非自愿情况下与alpha结合的可能。




未结合的alpha和omega是禁止私下共处的,他们可以在一些场合约会,但如果要去更加私人的地方,就必须要与管理人进行报备,如果是在omega发情期期间想要独处的话,还必须要进行两人登记。




规矩是严格的,虽然很不近人情,但确实保护了omega的安全。




如果他在承认并且修改自己第二性别的那一天,与绿谷不是伴侣关系的话,曾经隐藏第二性别担任beta监护人、和omega同居的事必然会被追究,omega保护机构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曾经做出有威胁性行为的alpha。




——唯一能应对这种情况的方法,则是他与绿谷结为伴侣,这种情况下omega拥有选择权,如果他认为不需要追究,一切会被当做没有发生过。




在严格的管理下几乎不可能出现隐瞒第二性别的情况,像轰这样第二性别分化晚得反常的人全日本也找不出几个,能隐藏自己第二性别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如果不是轰炎司的提醒,他很可能在更长的时间里都会忽视这一点。




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上,轰炎司比他考虑得更加长远。同时,也更加愤怒于他竟然拿这种方式来逼他承认自己的第二性别。




两人自然不欢而散,轰炎司严肃地警告他考虑清楚,轰沉默地站在公寓门口,直到指甲掐破了手心的肉。


 


 


 


 


“……你还好吗?”




看到知名事务所来的知名top英雄的儿子在坐在桌边十几分钟一动不动,年轻的警员忍不住出声询问。




而且据隔壁某个没事喜欢到各个办公室串门的女警说,他已经好几天都是这个样子了。




轰因为被打断略略顿了一下,警员看着他皱起的眉头松开,表情从严肃变得有点茫然,好像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向他搭话,然后才作出回答,“我没事。”




轰焦冻长得很好看,五官端正,身形修长,作为才刚入职两三年的新人英雄,他因为超群的能力小有名气,听说他接到工作会来警局协同工作一段时间的时候引起了不少女孩子的期待,在私下八卦聊天的时候,更有第二性别是omega的人表示如果有条件达到轰那样的,哪怕不是alpha也无所谓。




“我来送等下会议要用的资料。”他将一个文件夹递给轰,又忍不住看了这位格外吸引人的beta两眼,虽然办公室的女孩们很快从职业英雄访谈杂志上找出他没有交往对象,但他似乎对其他人暗暗表示出的好意毫无反应。




比如当有人问他beta和omega哪个更好一点的时候,他居然很认真地回答起了自己对性别差异和性别平等的认识——正常人都应该明白,这只是在问他的择偶倾向。




总之,他有点好奇。




“……谢谢。”




轰将文件袋里的纸抽出来看了一眼,距离开始搜查已经过了四天,两天前木原梢的尸体终于被找到,可怜的少女被冲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夹缝里,如果不是特意寻找,恐怕直到尸体腐烂才能被人发现。




反常的是,女孩的明明一路被河水冲过来,身体上却有严重的烧伤痕迹,当她被发现的时候,皮肤几乎完全是溃烂的,如果不是能直接跟已经找好的身份资料进行对比,可能他们还要费一番精力才能知道她是谁。




虽然这看上去像是她遭到了虐待,但她的资料中个性那一栏写着的燃烧类个性让人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吗?”




“之前救出的木原亮一,他也是用个性打伤了绿……人偶吧?”




“是啊,不过和妹妹不一样,他的个性是能增加运动的速度,而且当时状态很混乱,所以才会打伤职业英雄吧。”




如果意外打伤了绿谷的木原亮一正处于一个个性失控的状态,那和他一起逃出来的木原梢很有可能也一样。有着相似个性的轰知道,拥有冰火、雷电一类个性的人天生就掌握着不被自己个性伤害到的能力,他们不会被自己冻伤或烫伤。




除非是控制不当,个性使用过度——作为一个曾固执地只用一半个性的人,轰明白这点。




“说起来,人偶也很辛苦啊,明明都受伤了还接下这份工作,明明可以交给其他omega英雄的。”




年轻警员自顾自地念叨起来。




轰夹着纸张的手指动了动,这几天来他一直住在自己的公寓里,绿谷会在热潮暂退的间隙里发短信让他不要担心,并告诉他如何发一些消息应对河野小姐,看着那些信息里的文字,轰完全能想象得到绿谷是如何在对omega的各种繁琐保护中拼命工作的。




“……那家伙就是这样子的人。”




“啊……”轰的话让警员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哦哦,我记得你和人偶是高中同学对吧!”




“嗯。”




轰将文件收回夹子里,同时,他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你不看吗?”




轰猜测是绿谷发来的短信,他看了一眼亮起来的屏幕,不知被什么感觉影响着,不太想在别人的面前点开信息(虽然对方看不到他的屏幕),那些信息的内容太私密了,omega在发情期中的身体状况是不会当做话题跟别人讲的,尽管他只是以监护人的身份,必须向保护机构转达这些东西。




自他和轰炎司的谈话已经过了好几天,只要想到绿谷他就有点心烦意乱,他不知道如何回复这些信息才好,除了将有了共同的工作这件事告诉了绿谷以外,他大部分回复都显得非常干瘪。




他将绿谷拖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但对方却始终信任且自然地对待着他,好像这只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明明作为一个omega,绿谷所接受的教育会更强调这些事的重要性。




“等一下再看吧。”




轰说着,却不知道自己的将手机屏幕按灭的行为被面前的警员曲解成了公众人物恋爱中的隐私保护意识,更不知道对方心里正在默念着:真可惜,看来不管是beta还是omega都没希望啦。




他感到愧疚,他再一次地觉得,自己应该在绿谷提出要帮助他的时候果断拒绝。




绿谷总是习惯于向他人伸出手,轰见过很多次这样的画面了,明明他自己并没有强大到那种地步,但就是会下意识地做出这种举动,正因为这样,这种时候的绿谷是耀眼的,绿色的眼睛里会有灿烂的光芒,笑容里的善意像清澈的水流一样,能柔软而连绵地从任何东西上流过。




令人不自觉地去相信他。




“那,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做,就先走了。”




抱着不要打扰别人私人通信的想法,来递资料的警员向轰道了个别,走去别的地方了。




轰拿起手机,点开了未查看的信息。




-轰君,我已经没事了,本来请的假一直到明天,但是听说要开会讨论案件的事,我就过来了,现在已经在楼下啦,一会见!




他因为这条短信愣了一下,在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门外已经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他非常熟悉,正来自己于他正在想的那个人,很快,声音的主人出现在他的视野中,非常自然带着笑容向他打招呼。




“轰君!”




就像高中时一样的。




轰迟迟没有给出回应,他看着绿谷,大脑却在想更多的东西,因为在这方面他缺乏经验,所以得出结论的速度慢了很多。




——绿谷提出要帮他隐藏alpha身份的时候,为什么他会答应?




他从高中开始想起,想他还是个beta时,站在绿谷桌边看他睡觉时的感受,想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每个月看着绿谷空荡荡位置时的想法,想他每次在绿谷结束请假回来的时候与他问好的心情。那个小小的颈环下面藏起来的腺体,以及绿谷身上omega信息素的味道,轰一直认为那是一种好奇心,就像未分化性别的时候,大家都好奇信息素是不是真的闻起来像糖果。




他想用手指按一按那块小小的腺体,那里是像书本上说的一样柔软吗?是带有淡淡香味的吗?而绿谷是他的好朋友,他们总是走在一起,每当他向他多走近一点,这种好奇心就好像得到一种满足,从胸中暂时退却,哪怕他并没有真的得到答案。




所以在绿谷朝他伸手时,他总会去握住,让这种感觉再持续得久一点,像盛夏的蝉鸣,像雨季的雷鸣,喧嚣的同时又让人感到安静。




他喜欢绿谷,恐怕已经很久了。


 


TBC.








想了很久我能说什么,最后觉得没让他们搞上的我无颜见人